[五]异界巡航者

新猎物者(1-5合集) 白饭如霜,分类:科幻灵异,状态:全本,字数:92.75万字,

[1]

突发新闻:

京都地区突发局部暴雨大风浓雾等一系列极端天气现象,形成原因暂不清楚。气象学家已奔赴现场进行查探。天气预报部门称之前未观测到任何相关的气象变化征兆。

该极端天气至今仍在延续中,其肆虐区域主要且只限于高台寺下方圆大概六百米范围内。有浓雾包围该区域,致使车辆及行人都无法出入。装备红外线探测设备的无人机也无法正常观察到被困区域内情况。

该区域土地属于高台寺所有,世代属于宗教神圣产业的一部分。松本集团所有人松本清张的家宅也坐落于该区域内。据匿名消息来源称,松本清张本人以及其女儿松本美亚都被困,所有通讯断绝,另有多名为松本家服务的安保人员及家政人员受困其中,或有生命危险。

记者自现场发回视频,一片浓雾内不断发出巨大声响。营救人员试图进入及喊话寻求回应,都没有成功。最后警视厅联合消防部门出动两架直升机在周边探测,雷达显示受灾区内有巨大能量形成的漩涡,其冲击力导致其中一架直升机险些坠毁。

除了天灾之外,今早有数位匿名人士致电电视台及在网络上发表照片文字,声称该受灾区域上空出现不明飞行物,悬浮多时。网络文字更指出该不明物极似人的形态。在社交媒体上转载该信息的网友,也纷纷表示自己今天在不同位置和角度目击类似飞行物。

云云。

猪小弟很长一段时间内对松本家发生了什么事都一无所知。他回到废柴公寓,修复了自己的手臂;帮华佗给那一大帮受控于吸血鬼药物的倒霉蛋注射了解毒剂;在他们苏醒之前请了影貘联手拔鲁达兽,为那些人重新制造、组合、编辑、剪接、梳理再植入另一个上半生的记忆;然后一个个送去跟父母家人团聚。整套下来工程浩大,主力军影貘和拔鲁达兽不说了,负责后勤组织端茶送水的小二他们都累得半死。

猪小弟本来是端茶送水最积极的那个,反正其他事儿他也干不了,但是南美他们把他死死给按在一张太师椅上,谆谆教诲他要有一点摄政王的气质,要强悍,要胸有成竹,要淡定,天下人前膝行而来朝拜时,只需要稍微抬手便是礼貌周全。

结果猪小弟根本无法领会其中精髓,他闲不住,在太师椅上一会儿用齐天大圣的姿势蹲着,一会儿用葛优的姿势靠着;影貘干活的时候朝他这边一转头,他就恨不得把嘴咧成八半以表示自己实在感激不尽。南美为了打眼色示意他矜持一点差点打出了内斜视,后来直接放弃了,心想幸好他胸腔里还揣着半颗忘川之心,影貘它们尽受管制,否则啥都不用想了。

历经几昼夜奋战,这事儿终于大功告成。猪小弟一秒钟都没拖延,立刻就要回联盟去拿数据,继续找下一批失踪的熊猫血孩子。

南美提醒他:“你就这么biu一声从救护车上失踪了,不用去跟你小女朋友交代一声吗?”

猪小弟有点为难:“正常人手掉了,几天能好?”

“总得一两个月吧?”

猪小弟挥了挥自己的手:“这怎么交代?说我属壁虎的?”

南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她比猪小弟想的多一点儿:“那好歹缠个纱布跟她报个平安呢,你知道不知死活,不通音讯有多折磨人吗?”

“我可以想象,但是你怎么知道的!你心明明比我家阿黄还大。”

南美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就扇过去了,打得猪小弟抱着头哎哟哎哟。

“我当然知道!你,赶紧的,去给人家打电话。”

结果电话不通,手机、座机、门口保安亭的卫星通话设备,都不通。

猪小弟没有对此提起应有的重视,反而松了一口气:“还是等我手好了再去找她吧。”

他准备回联盟,南美死活要跟他走,但华佗死活把她拦下来了,发表了十五分钟的劝阻演说。大意是她渡劫未毕,希望秉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宗旨,保住命要紧;还说如果她执意不从,就麻烦写个自白书,说明去留都出己意,生死各安天命,请狐族的人务必不要来找废柴公寓麻烦。

南美天不怕地不怕,只怕那些认真做事、刚正不阿的老实人,听华佗说得诚恳,没奈何,只好抹着眼泪、挥着小手绢送猪哥走了。

猪小弟坐《非人世界漫游指南》出发之前给联盟打了个电话,回到北京总部一看,矗在报道大厅的望猪石有两尊之多,一尊是设备司的老爷子,一尊是阿黄。

他简直喜极而泣,冲上去抱住狗头又是揉又是挤,又是贴脸又是公主抱又是举起来转圈,一面絮絮叨叨:“哎哟,你这是上哪儿去了呀,我天天惦记你啊,你总算是肯回来了。”

阿黄龇牙呜呜几声,意思好像是说:“你抢老子台词。”

猪小弟是个诚实的人,还对阿黄坦白:“我倒是真的没去找你了哈,实在没时间,而且你也实在很难找啊。”

阿黄白他一眼,心里默默地说:“我有找你好吗。”

跟自家的狗相见欢完毕,猪小弟转向拄着拐杖站旁边的老爷子,犹豫了一下,有点迟疑地说:“抱……抱一下?”老爷子差点一棍子打到他头上:“滚。”

他从善如流,说滚就滚,两人一狗过了安检,猪小弟毫不犹豫就往食堂走,高高兴兴的,简直跟内置了定位似的。

老爷子问他:“你这么久一点音讯没有,都干啥去了?”

猪小弟想了想:“说来话长啊,等我坐好了先啃两个大鸡腿再跟你说啊。”

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这会儿是饭点,以他对猪小弟的了解,鸡腿两个字已经自动获得至高权限,占据了这家伙的全身心。他此刻除了吃,对任何事都处于听而不闻、看而不见的状态,说啥都没用。

结果他一进去食堂就遭遇了一万点暴击。

食堂里没人,不但没有吃饭的人,连做饭的人都没有,到处冰冷肃静,一无所有。食客和厨师都全跑了。

猪小弟慌了,转向老爷子:“这是刚刚经历了灭绝式的大屠杀吗?人呢?”

老爷子一开始也蒙圈,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哦,对了,门口那个串店旁边开了家快餐店,最近大家都不吃食堂了,就去那边排队。”

猪小弟觉得这有一点没法解释:“厨师也去排队了?”

老爷子挥舞了一下拐杖:“是的,听说自从那家店开张,食堂里的木头柜子都开始长白蘑菇了,再没人进来过。我不怎么吃饭,所以刚没想起跟你说。”

猪小弟赶紧跟阿黄掉头出去了。

果然他一出大门就看见了,不是看见那家店,而是看见一条排队的长龙。胡同小,人实在太多,队伍往胡同里面蜿蜒过去,已经勉为其难地排出了两个S,末尾为了让出人家自行车过路的通道,干脆排成了一个B。个个手里端着、拎着或简或繁的餐具,引颈而望,为了吃个快餐,精神都亢奋得有点不正常。

猪小弟刚要跑到前面去看看这到底卖的是啥,稀罕成这样,结果被人民群众脸红脖子粗地制止了:“你丫想插队!打死你啊!”其警惕如此,而且有几个吼得最大声的还是猎人联盟的同事。

他只好回来,走了一里路,排到了队伍末尾。

队伍虽长,幸好前进步伐甚快,四十五分钟之后,赶在猪小弟饿毙在阿黄足下之前,到他了。

真是家小店,门口摆开一溜儿大瓷盆,真挺大的,普通人家的水缸也不过如此。碗里盛着汤汤水水荤荤素素炒饭点心面。种类严格来说不多,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瓷碗都压在一条长石头桌子上,那真是结结实实一整条大石头,不知道上哪儿整回来的,也不知道贸然拉了这单生意的卡车师傅最后跟保险公司报损了没。

石头桌子最边上有一个半人高的敞口木箱子放钱用,挂了个牌子提醒:钱款随意,不设找换,餐具自备。写得一笔好“灵飞经”。一看,顾客往里扔的钱大部分是一百一百的。

店铺小,干活儿的人也少,事实上就一位,站桌子后面四平八稳的。有点儿胖,外面罩一件干干净净的白围裙,头上戴个斗篷帽子,口罩罩住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眼睛特别小,亮闪闪的倒是很有神。他手边有个架子,上面全是抹布,以精确的渐变色排列,跟纺织厂的布料示范似的。舀菜滴了点儿汤水,或者一阵风过似乎石头桌子上多了点灰尘,他就拎出一块特定颜色抹布擦擦,务必保持自己身边一亩三分地的绝对干净。

这会儿猪小弟排到了面前,得到的待遇完全一样,对方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瞅着来人,懒洋洋地说:“要吃什么指指,只能选三种,我给你舀,愿意给多少钱都随便,扔那边箱子里就行。”

猪小弟看了他一眼,愣住了。

那位抿着嘴,也没准备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然后猪小弟小心翼翼地说:“这个,我是不是认识你?”

那位眼睛一眯:“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从哪儿抓出一个盘子,舀了几样东西递给猪小弟,又舀了几样东西,指指阿黄,一扭头朝旁边看:“下一位。”

猪小弟特别纳闷地端着两个盘子就跟阿黄回去了。在联盟食堂里坐下,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发呆。

老爷子过来了:“买到饭啦?”瞅了一眼,“这真的是快餐?这么漂亮?”他虽然现在每天喝风度日,年轻时候肯定是见过世面的,拐杖在地上顿一顿,“这个装盘的技巧,差不多赶得上资深米其林餐厅了。好吃吗?”

猪小弟摇摇头:“还没吃。”他指了指那几样东西,“蜜汁鸡翅,清炖狮子头,西西里特调酱料烤时蔬。”百思不得其解,“都是我最喜欢吃的。那人随手给我一舀,全都是我最喜欢吃的!”

阿黄听在耳里,咬着一嘴的白汁烧海瓜子,气鼓鼓地抬头瞪了猪小弟一眼,显然对方给他舀的就不怎么对——你知道一只狗想把海瓜子里的肉嗑出来有多麻烦吗?

老爷子不以为然:“你除了狗屎,什么都喜欢吃,还能有舀不对的时候?”

猪小弟不同意:“其他动物的屎我也不吃。”他抓起一只鸡翅,咬了一口,一边咬还一边跟老爷子说,“老头,你能借我一个强力通讯道具吗,美亚她们家电话好像全坏……”

然后就闭嘴了,全身心沉浸在了鸡翅膀的世界里。

一个鸡翅膀吃得他灵魂出窍,把老爷子都给看乐了,扭头往设备司走去,一边还嘀咕:“这点儿出息。”

但这事儿跟出息一点关系都没有。

无关食材,调和与烹饪。

这个鸡翅里,仿佛埋藏着猪小弟乡愁与前世的线索。

勾引他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睁眼醒来后记得的第一件事,每一件事。

催促他去探索以为忘记了但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过的所有的事。

他风卷残云般把所有东西干掉,发现那个盘子是用一种特别的厚面饼做的,吃完里面盛的菜肴之后,汤汁和油水都渗进了饼芯,跟新疆大盘鸡里最后倒下去那碗面一样,是整顿饭的精华。

猪小弟三下五除二把盘子也啃了,跳起来一阵风冲回到自己充当临时住处的宿舍,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文件盒。文件盒里翻出一个信封,抓着信封又一阵风冲出了猎人联盟,来到了那家快餐店。

用餐时间已过,人龙不见了,那家小店下了一半的门面,只留一个容人出入的窄开口。

猪小弟挤了进去,一看里面没人啊,除了长条桌子和大瓷碗摆在墙边,店铺里其他地方都空空荡荡的。

他摸着脑门转了一圈,忽然从白墙壁上哗啦一声,白围裙朋友从那儿打开一扇看似不存在的门,看了他一眼,说:“已经没东西吃了。”又缩了回去。

猪小弟赶紧跟着过去。那扇门之后原来是厨房,靠墙一溜儿都是银色三层大冰箱,L型的料理台配置极其现代化,尤其有个巨大的圆柱体银色工具架特别招蜂引蝶。上面挂的各色玩意之多之杂能把癫痫患者直接看发作。

此外就摆了一个挺雅致的小饭桌和两张凳子,上面放着茶壶、茶杯、茶叶罐什么的。这一块儿地方走得倒是家常路线。

白围裙朋友不理猪小弟,他忙着洗碗,方式与众不同,不用自己拿碗,也不用甩干擦拭,只见一道风裹着左边的脏碗往水池里放,干净了之后跳出来,呼啦一声就摞到了右边那叠。

猪小弟直线杀去冰箱查看食物储藏状况,等他一脸陶醉地关了冰箱门,那边刚好碗也洗得差不多了。转过身来,他取下了口罩,长着一张圆脸,像卡通故事里负责卖萌的那种小猪会有的长相,面无表情看着猪小弟:“没东西吃了。”

猪小弟点点头:“我知道。”他把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拿出来,举着给人家看,“我中午忘记给你饭钱了。”

那是他进了猎人联盟之后攒下来的钱,实习期的零用、补贴、置装费、高温费、这种费那种费,还包括从阿拉丁那儿蹭的和地上捡的钢镚,一分钱没乱花,都在这儿了。

谁都不知道猪小弟为什么要存钱,说为了攒老婆本也不科学——他如果跟美亚结婚的话,他老婆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本。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老爷子也问过这个问题,他总是摇头。

那种好像被人期待着在某一刻要有所交代的感觉,从他的角度来看,根本无法描述。

其实如果他愿意多跟人探讨一下的话,会发现这感受并不独特,基本上所有担负着给生活费这一关键家庭责任的人,都可以成为他的知心好友。

如果他们不幸遭遇失业,被迫要每天打好领带拎着空公文包去公园假装上班,那么每个月发薪日来临的时候,这感受还会被宇宙洪荒之力凭空放大一百倍。承受不了的人常常会选择离家出走。

只不过猪小弟并没有家人——阿黄是唯一例外,但阿黄真的不会跟他要生活费。

直到这一刻。

他举着信封走到了白围裙朋友的面前,把钱拿出来,一堆大钞夹杂着毛票,一下塞到了对方手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慌慌张张地说:“哎,这个月就……这么多了。”

那哥儿们愣了一下,神情很微妙,但随即露出了非常痛苦的神色,眼睛里尽是谴责。

猪小弟神奇地马上读懂了对方这无声的呐喊:“你知道这些钞票有多脏吗!”

他一想对啊,赶紧把钱全都又接过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找到了那个收款的木箱,刚要过去,白围裙朋友挡住了他:“放那边。”

他说的那边,是洗碗池边,有另一个小木箱子,和大的那个一模一样,但是上面贴的纸条写着:家用。

家用给了,白围裙朋友拉开饭桌边的小椅子,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和猪小弟各倒了一杯水。

相对无言,亦无须言,就像彼此这样对坐过一万次,消磨了三千年。

直到总部打电话找猪小弟,他才站起来:“我上班去了。”

对方嗯了一声:“七点开饭。今天晚上有松茸。”

猪小弟喜出望外:“煎香一点!”

抽身就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辟尘。”

[2]

电话是老爷子打的,看着猪小弟回来的时候,他脸上表情不大好看,猪小弟马上就知道有什么不对:“怎么了?”

老爷子一开口没头没脑的:“理事长这几天不在。”

猪小弟觉得理事长不在这是好事,老爷子你不去撒花放炮,哭丧个脸是几个意思?

老爷子拎着猪小弟往自己办公室里走,门砰地一关,说:“小脑袋和阿拉丁刚跟我联系了。”

“嗯?他们怎么样?”

老爷子一摇头:“不怎么样。”

手掌按上办公桌,激活账号,全息荧幕在他们两个面前亮起,上面出现了一系列照片。

“他们俩刚才发过来的。”老爷子说。

大概十七八张,拍的都是一只鸟。

一只非常美丽的鸟,体型并不大,和鸽子差不多。在照片中它展开双翅,羽毛丰茂,外观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闪耀着华丽光泽。身后六对深蓝尾羽极为鲜艳,挺拔修长,如同旗帜般在身后翘起。鸟颈呈现出一个优雅弧形,颈翎密密覆盖,都是梦幻般的淡蓝色,就像天空在昼夜分割那一瞬间会呈现的颜色,透明而纯粹,带着光明即将消逝的末日感。

大部分照片拍的是局部,有几张拍的整体,细节很清晰。而那只鸟的位置姿势始终没有变化过,就是傻不愣登地卧在地上,眼珠子定着,没有呼吸或活动的迹象。

猪小弟看得一头雾水:“阿拉丁你不是在日本帮小脑袋干活吗?怎么又跑去抓鸟?”

老爷子刚正不阿,马上帮阿拉丁正名:“他不是去观鸟。”

他按下拨打视频电话的按钮,那边嘟嘟嘟响了几声,小脑袋接了,出现在镜头里的表情黑不溜秋的,不是很好看。他直视手机镜头,嘀咕了一声:“等着。”

然后摄像机方向转向了阿拉丁。

他站得有点近,脸差不多要贴着镜头了,痘印和胡须渣特别明显,他嚷嚷:“老爷子?”然后眼睛一亮,“猪小弟你回来了?那些活死人呢?给治好了吗?”

猪小弟跟他热情寒暄:“治好了都治好了,回来我跟你慢慢说。哎,你那边怎么了?你这是在哪儿啊?”

阿拉丁说:“这是富士山北面山麓山腰上,属于没有开发的坡段,人迹罕至,地势挺险的。”

配合他的解说,小脑袋还拿着手机拍了一圈,他们站在一处半山腰突出的一块山石上,腰间都系着安全绳。山石非常狭窄,而且布满青苔,大小仅容他们两个人并肩站,要是来的人个子再大一点的还得金鸡独立。

山石下面是空空荡荡的山谷,杂树丛生,不算特别高,但肯定能做到摔一个就死一个没压力。

难怪阿拉丁要靠手机那么近,再远一点他就掉下去了。

又没风景又没人,猪小弟纳闷了:“你跑那儿去干吗?”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镜头里面,指出,“你右下方后面,有一小片红色,你去看看是不是野果子呗。”

阿拉丁假装没有听到,自己说自己的:“我和小脑袋找到了X协会给的定位位置,但没有任何非人的踪迹。根据X协会给小脑袋的那个非人的生物信息,我们一路探测,爬死爹了一直爬到了这里,生物信息信号也就到这里停下来了,但我们还是没有找到非人,却发现了这个。”

镜头稍微拉远了一点,摇摇晃晃,看来是小脑袋这个恐高的假把式猎人在手抖,因此掌镜风格非常新浪潮。

阿拉丁身体略略让开,露出身后一个洞穴。

洞穴里满地是枯枝和树叶。狼藉之间,就端端正正卧着一只鸟。

就是那只照片上的鸟。

“这是safat鸟,是一种传说中的鸟,出生就飞翔,整个鸟生在空中度过,终生不降落,死后身体落入大海一了百了。总之绝对不与陆地接触。”

猪小弟听得一愣一愣的:“是不是真的啊?”

“废柴公寓的小二告诉我的。”

“哦,那应该是真的。”

“但他也说,这种鸟在一万年前就灭绝了。”

“那这个是?”

“这个是safat鸟。”

猪小弟气不打一处来:“能有点准吗?”

阿拉丁对这个要求表示为难,因为他也是一脑子浆糊的状态:“我帮小二他们在废柴公寓外面打下来过一只更大的,但那只safat鸟身上搭载了无人机模块,有一半是金属构成,这只我刚刚用金属探测器检查了一下,是纯的生物,没有生命迹象。如果它活过的话,现在应该也已经死了。”

“你说话能这么绕不应该去说相声吗!所以呢?”

“我和小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准备把这只safat鸟带回东京给X协会的人看看,说不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非人。”

小脑袋在旁边抢镜头,嘀咕:“那些死有钱佬反正都不按牌理出牌,给他一只熊猫说不定他们也能当是非人。”语气相当仇富。

他接着又说:“我之前已经接到他们电话,说那个怪萤火虫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我们回到东京看一下,然后再跟你们联系吧。”

猪小弟点头:“好啊好啊。”

镜头转回阿拉丁,他脸上出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鸡贼表情:“猪小弟。”

猪小弟嗯了一声,听到对方问:“你接下来忙不忙?”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他其实是有点忙的:“我想把小脑袋查出来的熊猫血失踪儿童数据再分析一下,找下一个妖怪村去救人。小脑袋,你的数据在哪儿?”

小脑袋的画外音:“在我电脑里,但要我的指纹激活,你拿不到,要不等我们回来吧?”

阿拉丁听到这句话,笑了:“这样一来,你这几天就没事了吧?”

他猛然就低三下四起来:“老爷子,趁理事长不在,让猪小弟把我们两个的基础任务做了吧?不然回来这个月就要喝西北风啦。”

老爷子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视频通话中断了,老爷子看看猪小弟:“怎么样?想出基础任务吗?”他是下定决心在偏心这方面一条道走到黑了,“不想去就不去,那两个家伙一个月不拿钱也饿不死的。”

猪小弟搂着他肩膀笑:“去啦去啦,多大一件事,他们不也常常帮我吗?”

他眨眨眼:“而且老头你不想我帮他们的话,干吗刚才就告诉我理事长这几天不在。”

老爷子瞪他一眼:“就你能。”

甩脸色归甩脸色,老爷子行动起来半点不含糊,啪啪给他开了个后门,绕过系统的身份识别,把阿拉丁和小脑袋的基础任务拿出来了,一共四个。

猎人联盟给外勤猎人下的基础任务,跟普通公司的销售的保底工资指标线是一个东西,一个月至少做两个基础任务,做完了就能领固定数字的薪水;再往上做任务,越难的报酬越高,所积累的升级积分也就越多,到一定程度就能加星。

到五星猎人所能享受的待遇,就如同传销团队的顶级上线,日进斗金不是梦!坐着也能有钱来!

当然,凡事有回报就有代价,遇到不得不送死的时候,人家五星猎人也是第一个去的。

如果猎人在某一个月份完成的外勤任务难度级别超过一定水准,就能免掉基础任务而照常领取底薪;如果猛做基础任务做得比常规翻倍,也能积累一定的难度积分。

要么就牛逼,要么就苦逼,总有一款适合你。

这种联盟政策深刻说明,巴尔图理事长的脑子,有一部分是照着奸商生存108式长的,也有一部分是照着心灵鸡汤长的。

猪小弟坐在办公室研究了半天,一看时间快七点了,把任务详情存到系统,领了装备,就往外走。

“吃饭了,吃饭了!”他高歌着,“阿黄!阿黄!”

阿黄没有答应,因为它比他更早从联盟总部跑到了辟尘的小饭馆里。

今天晚上不营业,卷帘门关得死死的。前几天其实是营业的,但店主脾气大,爱卖卖,不爱卖就不卖,害得好多端着餐具在门口等饭的人大失所望。其中有几个在附近上班,本来今天调休,到饭点了实在禁不住相思之苦,打车的打车,挤地铁的挤地铁,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过来一看,没有!心灵被残酷的现实迎面击中,有人当场就哭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靠在门上哭。

辟尘才不管有谁哭呢,他忙了一下午,做佛跳墙,做香煎松茸,做小牛腰子和红豆甜汤,算着猪小弟要过来了摆上桌,盛好了饭。

阿黄懒洋洋地趴在那儿看他忙东忙西,实在忍不住了,支棱起耳朵听了听周围十公里内的动静,还行,猪小弟还没靠近,于是它开口说话了:“要不是我去找你,你还缩在半犀领地呢。”

犀牛不动声色:“我不待半犀领地待哪儿?”

阿黄喷了喷鼻子:“你们犀牛都这么倔强吗?你心在半犀领,身随猪小弟,每次他在什么地方倒了什么霉,你就急吼吼地用龙卷风霹雳火招呼,恨不得把跟他作对的都打个粉碎。又不当场招呼,总是等他脱险了秋后算账。”

阿黄叹口气:“你们半犀的世界我也不是很懂。”

辟尘觉得老子被奎木狼吐槽也是日了狗了:“什么心在半犀领,身随猪小弟?他是不是没事读《西游记》给你听了。你又好到哪里去?在东京现恐怖法身,差一点就引起大骚乱。”

阿黄一张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语气有点讪讪然是毋容置疑的:“我不是急着找他嘛,光行不肯为我服务,我只能硬跟着他去过的地方一个一个追踪过去。他东一头西一头的,地理跨度太大了,很难找啊。”

辟尘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清理料理台,差不多活儿干完了,拿起一个大海碗,舀了满满一碗佛跳墙,放在阿黄面前,香得来!

阿黄的本相固然是神兽,但识食物者为俊杰,这会儿就不顾及什么面子了,埋头呼呼猛吃。

辟尘坐一边看着他吃,一边平淡地说:“你到底为什么跟他上来的?”

阿黄抬眼看看他,呼噜呼噜吞下嘴里那一只鲍鱼,灵魂出窍了一阵子,喘了口气,补充了一句:“我服从命令,履行职责。此外的一切我都不关心。”

“你的职责是保护他?”

“嗯。”(又一只鲍鱼不见了)

“那么是谁下的命令呢?”

阿黄沉默了一阵子,不知道是因为问题不好回答,还是嘴里塞太多食物没法说话,好不容易等他缓过气来,才说:“我不能说。”

如果必要的话,辟尘可以相当精通逼供,他也不在乎要不要跟变身后的奎木狼打上一架去了解真相。

但他知道马上猪小弟就会出现在门口,哼着“我爱鸡翅,鸡翅好好”这样愚蠢的小调,满心希望吃上一顿好饭。

如果被他看到他的狗变身赛亚人,跟一只犀牛打成一团,估计马上下巴就掉到了地上,而且马上陷入到“我是先吃好呢,还是先劝架好呢”这样的人生迷思里面去。

他们俩归根到底,还是体谅猪小弟的,所以辟尘只是哼了一声,让阿黄混过去了。

猪小弟踩着七点来到小饭馆,一进门就陶醉了:“好香啊!”坐下就吃,一点没客气,吃了一会儿发现辟尘在旁边忙着做纺织工作。

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材料,但一片又一片黑色的东西从他手底下冒出来,连接成片,面积越来越大,看起来硬硬的。猪小弟纳闷了:“这是啥?”

辟尘看了他一眼:“重尘防护罩。”

猪小弟兴致勃勃:“什么是重尘?”

“就是空气中的重金属元素,这玩意儿在这个城市简直太多了。”

“弄过来干吗?”

辟尘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你睡觉的时候用来罩住你啊。”

猪小弟觉得自己一条小命似乎不值得这样大惊小怪:“这里治安还挺好的,不用这么紧张吧。再说,这么薄能挡什么?”

专业受到质疑,辟尘也不生气,就瞟了猪小弟一眼,说:“蚂蚁和导弹都行。”

猪小弟继续吃,点点头:“你说行就行。”一面眼睛眯起来,整个人都要软成一团了,声音都充满梦幻感,“啊啊啊啊,好好吃啊!”

阿黄从胸膛深处呜呜了两声,非常罕见地对猪小弟说的每一个字都表示完全认同。

他吃着吃着,忽然拿着筷子头,轻轻地顶了一下辟尘:“我天天来吃饭哈。”

辟尘头都没抬:“嗯。”

肚子吃得滚圆,连一滴汤都没剩下,猪小弟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喘了一会儿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全新的,老爷子刚给他的,打开阿拉丁和小脑袋的那四个任务,自言自语:“从哪一个开始做好呢。”

辟尘说:“啥?”

猪小弟解释给他听:“我是猎人嘛,要完成任务的,不然没有钱拿回来给你啦。”

辟尘说:“敢。”

猪小弟赶紧拍拍他:“不敢不敢,放心放心。”

继续研究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找狗,第二个任务也是找狗,第三个任务是找仓鼠,第四个任务是找黄瓜。

果然找狗是联盟利润半壁江山一点没错。

但找黄瓜又是个什么情况?这个任务虽然排在最后,却异军突起,首先吸引了猪小弟的注意力。

任务描述是这样的:

家住北京房山的李先生,上个月二十七号早上五点起来晨练时,在小区门口花圃里看到一根黄瓜正在拱小区居民自行种植的猫薄荷。该黄瓜有一米多长,成人大腿粗细,表皮鲜绿色,生花带刺,感觉非常新鲜。

黄瓜被李先生发现之后,迅速倒地装成一条普通的黄瓜试图转移注意力,没有成功。李先生想前去拾取时,黄瓜猛地跳起来,踩上花圃旁边放着的一台单足平衡车,一溜烟逃走了。

李先生回到家里,要求家属驾车追赶。家属听完李先生叙述之后,不但没有配合追踪工作,还把他带到安定医院进行了电击疗法。但李先生作为革命志士的后代,继承前辈遗志,坚毅不屈,不管头皮焦成什么样子,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亲眼见到了一条能跑能跳能做贼的黄瓜。

为了平息李先生的妄念,李先生家属决定采取温和的现实情境疗法,委托猎人联盟寻找该黄瓜,并通过催眠对李先生反复灌输如下几点信息。

第一,世界上可能有,但也可能没有这种黄瓜。

第二,如果有,那就能够被找到。

第三,猎人联盟是全世界最会找怪东西的组织,经过了多年的考验,在业内享有盛誉,而且收费也很贵,一分钱一分货。

第四,如果猎人联盟在时限内无法找到该黄瓜,说明这个黄瓜根本不存在,则李先生必须承认自己当时是眼花了,而那些被拱的猫薄荷都是被他刨的。

这个任务描述看得猪小弟乐不可支,而找狗的任务描述就简单很多,都是有人丢了狗,一个是出去遛弯的时候丢的;一个是放在宠物店寄养几天,突然宠物店深夜打来电话说狗狗自己跑出去了,怎么找也找不到的。

而仓鼠就是莫名其妙从家里失踪了。看上去都没什么技术难度,估计用生物能量仪器四下一测,问题就解决了。

猪小弟看完所有案例,为黄瓜捧腹大笑了好一阵子,而后擦擦眼泪,分配任务:“阿黄,你去找狗呗,你们狗找狗应该很容易吧。”他兴致勃勃,“我先去找仓鼠,然后去找黄瓜。嗯我看看地方,好像发现黄瓜的地方离这里还近一点。”

阿黄耸耸肩,堂堂奎木狼找狗,成何体统。但他也不好开口说话跟猪小弟扯皮,所以他决心不置可否,等明天早上猪小弟出去了,自己继续趴在这里就好了。

结果猪小弟这个人说风就是雨,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咱们出发吧。”

辟尘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他摇摇头:“天黑了,别出门了。”

猪小弟觉得这个提议不科学:“才八点多啊,门口烤串店的客人都还没来呢。”

辟尘还在织他的重尘罩,语气不容置疑:“平时我不管,今天晚上你就待在这儿,别出门了。”

“为什么?”

辟尘看了看他:“黑夜是吸血鬼的世界,而吸血鬼们正在到处找你,所以你觉得出去好,还是不出去好?”

一听到吸血鬼几个字,猪小弟就愣了:“他们找我啊。”

坐下来想了想,觉得人家找他也是应该的。先是在中控室把那花江和富江忽悠得七荤八素的,然后跑去把东京附近的妖怪村给一锅端了,断掉了吸血鬼的一处重要粮仓,从吸血鬼的角度来考虑,真是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既来之则安之,不出去就不出去吧,坐在凳子看着辟尘:“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找我的?”

“金之敛说的。”

“啊,金之敛,我认识,就是那个全身长金色箭猪毛的小个子朋友对不对?”

金之敛人家刚好在拉斯维加斯上大夜班呢,莫名其妙打了几个喷嚏,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太冷了有点受寒。

辟尘说:“对。”

猪小弟有点纳闷:“我上次见他,怎么不跟我说呢?”

辟尘哼了一声:“跟你说有个屁用,你打得过吗?”

被这么一句话顶住肺,猪小弟回不了嘴了,只好讪讪然闪开,去跟阿黄玩。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十一点。报时钟声响起时,辟尘刚好干完了手上的活儿,站起来抖了一下,俨然是一片kingsize的重金属帐篷罩,四角还自带半米长的小支撑。

他把吃饭的桌子撤了,地上铺了一张大防潮垫,然后从柜子里抱出榻榻米和被子,三下五除二摊得好好的,对着猪小弟努努嘴:“喏。”

猪小弟傻眼了:“十一点就睡啊。”他张望了一下,“这儿地方小,咱们三个睡得下吗?”

犀牛面无表情:“我不睡觉,你呢,早睡早起身体好。”阿黄抬起爪子往地上砰砰砰按了三下,大概是我投赞成票的意思。

猪小弟欲哭无泪:“别啊,我还想吃宵夜啊,咱们出门撸个串吧?”

遭遇辟尘到无情的狙击:“你自己看你的肚子,还吃得下吗?”想了想把被子扔到一边,认真脸,“好吧,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现做。”

要论“没有开玩笑的天赋”这个特点,辟尘认了第二,大概也没有别的什么人敢认第一吧。

猪小弟马上怂了,他是真吃不下了,三小时前才干掉一瓦盆佛跳墙,满的啊。

眼看辟尘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猪小弟只好乖乖往榻榻米上一躺,还嘀咕:“我还没洗澡呢,牙刷有吗?能先去刷牙吗?”

辟尘皱了皱眉:“这个倒是有必要,不过,时间来不及了,你回头再刷吧。”黑色防护罩从天而降,盖到了猪小弟躺的榻榻米周围,那个尺寸掐得精准啊,简直丝毫不差。猪小弟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关起来了,赶紧一咕噜爬起来:“干啥啊这是?”他觉得辟尘话里有话:“什么叫时间来不及了?”

辟尘和阿黄转过头来,一起嘘了他一声,神同步。然后他们俩就从厨房那个门出去了。

猪小弟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这是闹哪样,试了试那个罩子,嘿,真结实,而且柔韧性还好,使劲儿砸,砸一个空,扯半米长也不见断的迹象,在里面翻了几个筋斗,罩子稳稳的。总之不管怎么折腾,都岿然不动严丝密缝。他嘀咕了一声:“透不透气啊这个。”没奈何,又倒头躺下,思考了大概一分钟人生和理想,就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他舒舒服服地在里面睡着,阿黄和辟尘坐在外间,关了灯,暗暗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从卷帘门的门缝和高处小窗户中透进来,照得屋里恍恍惚惚的。隔壁烤串店的生意慢慢上来了,喝酒划拳喧哗沸腾,到处在喊加十串羊肉、两份鸡皮……满满都是人气。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等那些光都熄灭,人都离去,最后一张椅子怦然倒扣在桌上被抬进了店铺里。店主点燃一根烟,似乎在门口默默站了一阵子,而后骑着摩托车突突突走了。

黑暗笼罩了偌大人间,深而彻底,就像神从天上往下倒了一整袋的寂静,胡同口那条街上,连车声都满满稀少了。

辟尘和阿黄仍然那样坐着。

听着。

听着。

在某一个时刻,听到了一点极为轻微的声音,就像初生小鼠的爪尖划过水面,或蝉茧中飞蛾苏醒,展翅扬须。

越来越近,在屋顶,接着到了门前,停顿了一秒,来到了门上。

卷帘门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洞,带来一点微光,就着那点微光,一只鸟从洞里悄然飞了进来。蓝色,尾羽与脖颈都极长,身处暗影之中,仍然无法掩饰身上光彩。身后洞外站着一只两足动物,身体直立,很长,看不到全体。

蓝色鸟在屋内轻盈盘旋,尾羽左右摇摆,一共六对,每一对羽毛的顶端都有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跟充电指示灯似的一长一短明灭。

阿黄和辟尘完全不动,仿佛与凝滞不流的空气浑然成了一体。那只鸟似乎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飞了两圈之后,来到通往厨房的门边,也不见它做什么,那扇门悄然就开了。蓝色鸟飞了进去,过了几分钟出来,这一次头也不回就往卷帘门洞飞去。门口的两足动物转过身来,从胸前抬起一只小小的爪子,蓝色鸟停在那爪上。一只三角形如毒蛇,但巨大如西瓜的头这时慢慢低下来,探进卷帘门。那头的两侧有一双碧黄底子上带着绿色纹路的眼睛,定定凝视着里面,视线掠过阿黄和辟尘,但仍然一无所见,慢慢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