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无情的对待(首v六千字,求临幸)

我朝他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我以为接下来映入我眼帘的,会是破烂狭小的牢房,发了霉的草席,以及蜷缩在阴暗角落里的蓬头散发的落魄男人。到了那个时候我便会摇身化出原本的仙子模样,款款走到他跟前,细声细气的和他一同探讨三生镜中的蹊跷画面。然后真相浮出水面,本仙君找回了那本遗失的天命簿,皆大欢喜。

可是,想象和现实,却又那么一点不同

第一印象是,这间牢房可真亮堂。

书桌,茶几,床榻等日用品一应俱全。昏黄烛光倒映下,我首先看到的是放在地上的一只小香炉,蔓延着丝丝檀香。黑发青年身临案前执笔练字,袖口被略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如瓷的手腕。

或许是我动静太大,他笔尖一顿,溅出不少墨来。

我佯装什么也不知道,大步走了进去,稍弯下身将饭菜依次放在他面前。

头顶上方蓦地响起长离的沉沉语调,“夏安,你不该来这里。”

我的手猛地一抖,瓷碗落到地上摔了个烂。

他、他怎么一眼就看出我并非狱卒?

我刚想抬头问问详情,他却突然一拽我的胳膊,我当即失了重心,整个人直接被拉进某个怀中。长离的举措可把我吓坏了,敢情我现在这模样还是个胡子拉扎的男狱卒,体型还彪悍得很。这样抱着彪形大汉,真的没问题?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长离丝毫不将此记挂在心。我低着头,余光只见他收在袖中的手蓦地紫光隐现,似乎在蕴着什么诀咒。猝然之间,他抬手将紫光尽数点入我的额头。

我想开口,脑壳却蓦地传来阵阵剧痛,像是要炸开一样。紧接着是喉咙,喉咙一下子就变得酸涩干燥,再也说不出话了。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强行出窍,五脏六肺被之狠狠挤压着。我痛苦怔然地望着他,他也望着我,眼神悲伤极了。可,这不是他亲手赠予我的吗?

我浑身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从地面滑石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模样,早已变回了原本那个五官清秀、目光却顽劣不羁的小姑娘。可真是要命,长离刚才那指尖上的光到底是什么,我的幻术竟然也难以维持下去。喉咙里热热的,又咸又腥,似乎是心头血涌了上来,可难受可难受。灵台逐渐开始变得混沌,四周也黑漆漆一片,像是从三生镜中看到的天地之初。我拼尽了力气才拉住了他的衣摆不让他走,强忍住明明灭灭的痛楚。“这是什么……”

“这是失魂引,夏安。”

他垂眼看我,眼底的怜悯都是那么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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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引,原来这是失魂引。

想必这失魂引是天庭的那帮人,为了让长离自我惩罚而给他的,可他却怕了,原来他也会惧怕也会恐惧,便将失魂引转移到我身上。我的魂魄在我体内变得不安分,一缕一缕,如锋利的刀尖般,咬扯着我的心肺、撕开了我的血肉,才耀武扬威地从我的七窍间溜走。我想起从前祁渊也受过这个苦,那时还是我用自己的血为他治疗。或许是痛得神志不清了,我从一边拿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块,颤抖着割开手指。满手的血,可我已经顾不得了,我将手指伸进嘴里,喉中本就一片血腥,咽了自己的血就愈发咸腥,呛人得很。可是为什么没有用?那几缕出了窍的魂魄又撞进我的身躯,一寸寸将我的神经揪紧。

“你的玄凤血救得了别人,却单单救不了自己。”

长离高高在上地俯视我一眼,眸中是化不开的冰冷。我面色狰狞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笑,他居然是笑了,笑得残忍而又悲哀:“别怪我心狠,这可是你亲自送上门来的。”

“我亲自……”

竟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完整,自心口涌上的鲜血含得满嘴皆是。他说得不错,是我亲自送上门来。可又让我怎么相信,好心好意的结果却是一朝成为替罪羊。

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长离轻轻蹲下身来,一言不发地紧盯着我。我冲他无力一笑,十分嚣张。在他的诧异中反身压过去,将他压倒在地。身下的男人体温冰凉,就连气息也是若有若无。从我嘴角流出的血就这样滴在了他光滑白洁的脖颈上,应是又热又痒,竟使他眉头一蹙。

我听见自己无比虚弱地开口,“天命簿……到底是不是你指使沉碧偷拿的?”底下他极轻的摇了摇头,我甚是觉得欣慰:“是了,就算得到又能如何……命由天定……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走向终结。除非用动用天命诀去为之改命……可是、可是那天雷好像很疼很疼……我不想再尝一遍了……再也不想了……”

可能我是真的精神失常了,才会将脸贴在长离的胸膛上。他的心跳铿锵有力,代表他仍活得好好的,而我却估摸着自己马上要被这失魂引折磨死了。七魂六魄皆在体内横冲直撞,我仅能靠元神来维持头脑的清醒。撕心裂肺的疼痛被我抛在脑后,我垂眸冷笑,“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呢。可是因为容貌丑陋,不敢见人吗?”长离闻言竟是一怔,我却用两只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手指绕到他脑后,他也不反抗,任由着我将系着面具的细线解开。心下莫名狂跳不已,我发颤着伸出手,缓缓掀开了那副鬼面具。

这个男子正闭着眼,眉宇之间的纯净几乎令人屏息。睫毛密长的惹得女子皆要妒忌,因脸色苍白,而衬得薄唇愈发殷红。我很生气,为什么这人明明有一副好相貌,却还要带着面具去诓骗别人。这时他却缓缓睁开了眼,望得我心头一颤。

这副华美阴霾的容貌理应是我初次见到,却有那么几分眼熟。

“你是,你是……”

我用手指着他,语气是出乎意料的惊慌。

长离眸光一沉,忽地长身站起。我便滚落到了地上,他一拂袖,好像把我变成了别的东西。四肢竟是动弹不得,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长离变成了原先我那狱卒的模样——一个体型彪悍的糙大叔。就这样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地,从这间豪华牢房中走出去了。

本仙君,被坑了。

从头坑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