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手之后的任何时间里，他拒绝面对陆云毅，只是因为厌倦、因为愤怒、因为陆云毅不留余地又黏糊的姿态。

但现在，他不想回去面对陆云毅的理由，似乎变了一些。

可是他不想去承认这种变化，也害怕这种变化。

“陆云毅……他好像变了不少。”萧睿主动提起了这个名字，充满自嘲地笑了笑。

林阅辰点点头。他也以为，即使爸爸在场，看到萧睿在他家搭着毛巾俨然像是登堂入室的正牌男友的情境下，陆云毅仍然会按捺不住情绪，像那次他们在酒店遭遇时一样，闹得鸡飞狗跳。

却没想到陆云毅竟然压抑住了脾气，即使藏不住深深的挫败，也保持了克制和礼貌。

萧睿看着林阅辰，很认真地问：“小辰，你对他，是不是还有感情？”

林阅辰避开萧睿的视线，默然垂下了头。

他的犹豫茫然落在萧睿眼里，引出萧睿更有挫败感的叹息：“感情这回事本来也不可控。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能遇到能让我转移对你的关注和感情的人。只是很多时候一想起你就不由自主。你现在大概也和我一样吧。”

林阅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默然低下头，看着雨水落在地上，再弹起来，最终融于地面的湿意。

萧睿看着连绵雨幕：“陆云毅骨子里依然是骄矜自傲的。但是看得出来，他现在好像多少知道怎么去尊重你了。能做到这一步，对于他们这类人，其实算相当不容易了。”

陆云毅是终于学会、或者说，他终于愿意去尊重了么？

这样的陆云毅很陌生，却有些让林阅辰觉得，他们之间冰冻的隔阂似乎是减少了一些。

“我不是什么道德楷模，我依然希望你能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对自己能够全心全意地对你有足够信心。但是我必须承认，世界上就是有不可替代的人、不可替代的感情。”萧睿的声音渐低，像是跟着雨落一起叹息，“我知道，即使给你我全部心意，也不一定能让你幸福。如果只有陆云毅能给你这种不可替代，而你能感受到幸福，我只能放弃。”

“小辰，我希望你幸福。”萧睿严肃地看着林阅辰的眼睛，像一个正儿八经的、关心着学弟未来的学长，“陆云毅是变了，但是他这样原本就生在云端的人我见过不少，他现在的表现是妥协、还是真心，很难揣测。就算他现在是真心，也不能保证这真心能维持多久。要怎么去定义和他的将来，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林阅辰喃喃道：“学长，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对陆云毅的感情，从五年间的柔软炽热，到后来的厌倦屏蔽，都很简单直接，没有中间地带。可现在，在经历了他们之间更多问题的现在，却变得含糊、蒙昧而复杂。

情感的那一面，他对陆云毅残留的、软弱的在意，确实没有完全抽离开心脏。

而理智的那一面，陆云毅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欺骗、冷漠、算计和折辱仍然清晰分明，但他们分手后，陆云毅的情急、认错、慌乱和越来越能体会的尊重体谅也告诉他，曾经的陆云毅和现在的陆云毅，确实有了某种程度的分离。

萧睿撑开了伞：“我送你回家。明天我不去你家吃晚饭了，后天我回京城。如果……如果你愿意和我试一试，明天你可以给我电话。”

他们回到楼下时，陆云毅的车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