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爸爸怔了怔,拗不过林阅辰的坚持,目光扫过萧睿和陆云毅,苦笑道,“我这个儿子,从小就倔强,唉。”
陆云毅踏前一步:“伯父,这个项目是个公益项目,并不是没有副作用和风险,您慎重考虑是很应该的。但是换个角度想,这个项目也是为了帮助您一样因为这个病不太舒服的患者累积经验和数据,您先仔细了解一下也没有坏处,是吧?”
“而且,”他看一眼林阅辰,“林阅辰他一直是以您的身体是否能够负担治疗的强度来做考虑的。如果对身体没有过大的负担,试试也没坏处。”
林爸爸沉默地看着文件资料,没有表态,却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抗拒和拒绝。
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安静中。
萧睿苦笑一下,站了起来:“小辰,我们还去吗?还是,我先告辞比较好?”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陆云毅哑着声,“抱歉。”
林阅辰垂着视线,不看陆云毅,也不说话。萧睿带着防备的冷笑,答:“没关系,我和小辰随时可以再约时间。”
陆云毅神色黯然,但却踏前一步,走近林阅辰,拿过他手里的医疗计划文件:“是我突然来,打乱你们计划了,对不起。你去吧。”
他转向林爸爸,姿态恭敬礼貌:“伯父,我和你解释清楚医疗计划的细节。”
和萧睿一起走到单元门口,林阅辰还沉在回身关上家门时落在眼中的陆云毅背对着离开的他和萧睿、僵直地坐在沙发上的背影带来的心里的余波中。
萧睿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声“雨这么大啊”,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忘了带伞。
“我的伞应该够大。”萧睿说,“还是你上去拿伞?”“我……不上去了。”林阅辰看一眼连绵雨幕,对萧睿说,“走吧。”
陆云毅站在林阅辰家窗口,看着共撑着一把伞走出单元门的两个人。
伞下林阅辰和萧睿靠得很近,正经过他停在楼下的车旁。
萧睿把伞尽量向林阅辰倾斜着,避免他的肩膀被打湿。林阅辰像是发觉了,握住萧睿握着伞柄的手,把伞往萧睿那边推了推。
从高处俯看下去,伞挡住了他们两人的表情,却挡不住陆云毅心里翻搅着不能缓和的疼痛。
如果那不是林阅辰,他也许会觉得这样同撑一把伞,彼此体贴心疼对方会淋到雨的画面和感情,很唯美。
当其中一方是林阅辰,他只觉得心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握着,一呼一吸间紧绷着刺痛,下一瞬就会被扯出胸腔,鲜血淋漓地被扔到林阅辰头也不回的脚后。
他和林阅辰之间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简单、安静的相濡以沫。而林阅辰身边已经有另一个人替代他的今后,他也不会再有任何可能的空间。
陆云毅原本压住腹部伤口的手移到了胸腔,用力压了下去,甚至微微弯曲着身体,试图缓解这无法抑制的灭顶的抽痛和空洞。
林爸爸端着一杯水,安静地站在陆云毅身后,看着他惨白灰败的神情,默然摇了摇头。
调料店的老板麻利调配着萧睿需要的炖汤的香料,而林阅辰第三次踩到了萧睿的脚。
他说着“对不起”,窘迫又无奈地苦笑了起来。
萧睿虽然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眼里却也有着能够被察觉的挫败和失落。
接过老板包裹得漂亮齐整的炖汤料,萧睿问林阅辰:“你是现在回家?还是我们找个咖啡厅坐坐?”
回家么……
陆云毅也不知道走了没有。林阅辰犹豫着,他不太能分辨自己现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