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人总要抛弃过去往前走。
第二天,陆云毅醒来的时候,林阅辰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迷惘地揉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和顶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直到视线落在放在床尾靠墙放着的林阅辰的行李箱,他才反应过来,一挺身坐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阅辰住进来后仔细打量这间公寓的客卧。视线落处,他昨晚给林阅辰准备的水杯一动不动地放在原位,水杯稍往后的位置,摆着一个明显和林阅辰品位不符的、很俗气的商业日历。
日历上,12月23日被用黑色的记号笔重重地标记出来,而林阅辰回来公寓,与他共度的这二十几天,每一天都打了一个黑色的勾。包括昨天。
黑色的勾,180天的倒数,对陆云毅而言,是生生悬在头顶的宣判之剑。
他下了床,顺手打开了衣柜。
衣柜里空空如也,林阅辰什么东西都没放。
行李箱和林阅辰来的那天一样,靠着门边的墙放着。陆云毅走过去,打开了行李箱。
他这才发现,从宁市回来这里,林阅辰压根就没有带什么衣服。
行李箱里只不过有着夏季三套,秋季两套,冬季两套的替换衣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可见,林阅辰把随时可以离开的准备做得毋庸置疑的充足。
陆云毅心痛如绞:林阅辰随时都能离开,那自己呢?
他拿起那180天倒数的日历凝视良久,最终一扬手,把日历页从底座上撕了下来,一点一点地在手里收紧,揉捏在一起。
逐渐向焦躁方向涌动的情绪,被床头柜上林阅辰的手机响起的来电铃声打断了。
“萧学长”三个字在屏幕上具象,陆云毅的焦躁被铃声一震,转瞬成了暴戾。
他拿起手机,直接挂断电话,又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铺着地毯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手机滚了一圈,安静地躺在了门口。
林阅辰正站在客卧门口,看着陆云毅毁掉日历,砸下手机,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漠然地问:“吃过午餐再去公司吗?”
陆云毅转过身,凝视着林阅辰,眼神颓然:“你是不是不和他联系就活不下去?”
林阅辰是听到来电铃声才过来的,虽然并不知道是谁,但看陆云毅此刻震怒的样子,他也猜大概会是萧睿。
自从上次在宁市酒店里陆云毅当着萧睿的面闹过一场之后,他一直没有和萧睿直接联系过。
面对一个认真尊重珍惜自己的人,却选择屈从于陆云毅的他,实在觉得无法面对。
他没有回答陆云毅的话,继续漠然重复:“我要不要准备午餐?”
“你到底把自己当什么?我的短期佣人?”陆云毅手掌中捏住的日历团成一团,在他手心棱角分明地刺着,“还是在给我临终关怀的陪伴?你就这么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看起来你没有吃午餐的心情,我就不做准备了。”不打算跟着陆云毅的情绪走,林阅辰转过身,打算离开。
日历揉成的纸团从他身后砸过来,擦着耳边飞过,落在客厅的地毯上。陆云毅深邃的眼被真实的挫败填满了,他嘶哑着低吼:“林阅辰!你有没有心?我把你求回来以后,对你还不够好吗?每天再忙我也回来陪你吃饭,工作上的事情也再不避着你!我昨天和虞星什么都没发生,我不要他,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你呢?你只会给我冷脸,只会时时刻刻提醒我你不要我,只会和我保持距离吗?”
“我们不该保持距离吗?”林阅辰没有回头,“我们分手了。我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这段时间的你不像是你,我知道你也把自己逼得很辛苦,陆云毅,我们不会有结果的,你又何必呢?”
“不,这才是我。”陆云毅咬着牙,压住自己从来没有过的绝望情绪,“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和我是自己人,我不用在你面前伪装,所以我心烦时常常对你态度很差,工作的时候对你爱理不理说走就走,我是自私,我笃定你爱我,你会不开心,但你不会走。”
“可是你走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你再爱我也能随时离开我。反而是我,是我,是我离不开你!没有你,我不行了。我连一直支撑我的陆氏都不想要,我只想你回来。”
陆云毅的声音发着抖,从身后网住林阅辰。那网随着陆云毅的情绪波动而收紧,牢牢锁住林阅辰的心脏,绞出脉络分明的剧痛,痛得他眼睛不受控地模糊着,他却依然要咬着牙逼着自己,牢牢站直,不落形迹。
“我一点一点想把你拉回来,你却每一步都想逃?”陆云毅眼眶通红,“你试试,林阅辰,你尽管试试。我发誓,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我多狼狈多难堪,你都走不掉,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下辈子,你都是我的人,你跑不了。”
林阅辰深深呼吸,压住了心脏的异样,也借着背对的姿势快速擦去了眼里即将坠落的泪。他沉声道:“陆云毅,你是不是从来就不明白,什么是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