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言渡已经结丹，就算站在十米之外，他也能看见那身形娇小的青年在男人怀中浅薄的呼吸，呼吸之间吐出的温热水汽，和他慢慢垂下的眼皮。

不知过了多久，那呼吸间的白雾骤然消失，他看见道灵尊者的手微微僵住，却在瞬息之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轻轻拍打着陷入长眠的青年。

满山的红绸此刻都像褪了颜色，翠色的玉竹和竹椅在微风下轻轻摇曳，峰下的嬉笑声不绝。

折辱他的人死了，在他的亲眼见证下死的。

不知在雪地里站了多久，在雪花再次飘落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达到来的目的，言渡似乎很高兴，应该很高兴。

在下峰后，遇到赠送红纸糖和汤圆的弟子，竟笑嘻嘻地拿了一碗起来，囫囵吞枣般喝掉，在弟子疑惑地眼神中大笑不止，最终跑出宗去。

那笑声大的，足以传到静修峰上。

欺辱他的青年，死在了这个冬至里。】

被系统强势塞入这段剧情的顾挽卿一时有些怔愣，直到听到系统的声音才稍微稳下神智。

“你的剧情线走完后，你也会被强制下线，这是无法改变的，你的结局，是已经注定的。”

注定的？

死在一个冬至吗？

顾挽卿看着大段的剧情，眼角有些微酸，上一世，他并没有走规定的剧情，没有欺辱言渡，但最终他的结局却和这上面描写的一样。

在大雪纷飞的冬日，在道灵尊者的注视下，沉睡过去。

原来，他就是在那个时候死去的吗？

他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罢了……

半响后，他有些涩然地问道：“可是，我们不是来帮助气运之子的吗？任务还没完成，我们为什么会下线。”

系统：“天道的想法，我们两个打工统打工人是猜不透的。”

“不过，在你下线前，只要在当时确保气运之子的安全，剧情线能够顺利往下走就行，这样气运之子就算是在后面崩了，天道也不能轻易判定是你的问题，所以你前面多做做样子，别消极怠工啊。”

“……你这是，在教我钻漏洞？”

系统十分老练道：“害，现在谁打工不摸鱼，拼死拼活的又不涨工资，那么努力干嘛，快乐就好啦～”

听到系统这吊儿郎当的话，顾挽卿原本有些堵的心情竟然稍微好了一点。

系统又笑嘻嘻道：“都说了，跟着你统哥混，保证你完成任务。”“你要是喜欢这个男人，你就娶了呗，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啊，不要过于沉迷在小世界里。”

系统语气很轻松，但顾挽卿知道系统这是在关心他，最后那句话他已经不知道听系统说过多少次了，他知道是知道，但做起来确实很难。

“系统，”顾挽卿脸色微红，轻声道：“谢谢你。”

“切，谢什么谢，不准乱抒情！”别扭的系统不肯承认自己的好心，炸毛似的反驳，然后又骂骂咧咧道：“我还没骂你！在山洞里胆子可真大，警报都拉响了好几次你都不醒！最后害的我还被关了小黑屋，可恶！”

“……”

系统一席话成功的把他拉回了那段堪称混乱的记忆里，他不由的脸色爆红，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为是好兄弟的人竟然喜欢他，感情空白的顾挽卿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而且还在那么迷乱的时刻被道灵尊者看见……他真的不介意吗？

顾挽卿张开眼睛，想偷偷看一下道灵的神色，结果没想到一睁眼便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双眸。

“怎么了？”道灵尊者轻声问道。

依旧很温柔，没有要斥责的意思，甚至像完全没有看见那样的事情一样。

顾挽卿不由有些踌躇，甚至有些担心，如同当他是长辈的话，他或许只会害怕被责骂，但知晓自己的心意后，他更多的是慌乱无措。

沉默片刻后，他坐起身来，看了道灵尊折良久，才在男人疑惑地眼神中小声说道：“刚才山洞里……”

“挽卿。”

道灵尊者轻轻地打断他的话，抬手又将人抱在怀里，从灵囊中寻了拿斗篷出来，给他披上后才轻声道：“别多想。”

顾挽卿一怔，下一秒，他又听见男人带着歉意的声音。

“是我没保护好你，你能原谅我吗？”

他的青年什么错都没有，做错的是他，太过自负，才让青年陷入那般境地。

顾挽卿突然觉得心里涩涩的，眼睛又开始发酸了，男人的怀抱一直很温暖，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但此刻却觉得喜欢上他这样一个温柔而纵容他的人，理所应当。

顾挽卿虽然性子温吞，但并不是个软弱逃避之人，直视自己内心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应，于是在男人轻声的道歉中，他退出怀抱，摇了摇头。

道灵尊者神色一僵，在心脏慌乱的要坠落时，面前的青年却突然跪坐到他腿上，细白的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混合着玉兰花味的腥香带着柔嫩的触感向他袭来，嘴巴被柔软的唇瓣堵住。

一触及分。

面前的青年含笑地看着他，认真道：“我们回去解除身份吧。”

“什么？”

青年又轻啄了下他的唇瓣，笑道：“我心悦你。”

“我想和你结成道侣。”

此刻，两人的身份像是互换了般，道灵呆呆愣愣的，而顾挽卿却笑了一脸狡黠。

顾挽卿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傻兮兮的道灵尊者，心下甜蜜的几乎满出来，就算他终会下线，他也不愿意逃避自己的内心，知道任务结局注定悲痛便放弃当下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