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大夫,说起来,你来烛都也有这几日了,觉得烛都如何?”
傅乾历实在受不了如此安静的气氛,没话找话。
沐羽拎着酒壶,慢悠悠地开口:“富贵乡谁不爱?安庆王是贵人,在哪儿都备受尊敬,我就不同了,一届江湖游医,若不是受了定北王和苏公子的信赖,又怎能出入王侯相府呢?”
此话一出,一瞬间,三人都静了下来。
傅乾历是觉得沐羽这番话没说错,兀自点着头。
沐羽是猛然发现,他好像说错话了。
苏知玺似笑非笑,手边的水煮开了,他敲着摆放在胡床上的案几,“沐大夫,水开了。”
“苏公子,我、我给你泡茶。”沐羽语气僵硬。
他自打入了烛都,便再三告诫自个儿谨言慎行,不肯多言。
没成想,原来套在这儿呢。
沐羽心虚地笑了笑,他边倒茶便开口,语气无奈:“苏公子,您是个聪明人,您若是想问什么,便问吧。”
今日苏知玺来这儿书香雅舍,恐怕绝对不是心血来潮。
苏知玺不是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安庆王,”苏知玺没理会沐羽,转头和傅乾历说道:“这边上有家店,店里头卖的酒都是老板娘亲手酿的,听说喝起来还能有一股美人香,安庆王可有兴趣?”
“还有这种好酒?”傅乾历一拍掌,“沐羽大夫,苏公子这儿劳烦你照看了,本王要寻香去了!”
傅乾历走了,沐羽开口:“安庆王都被苏公子您支走了。”
“是啊,不走干净了,怎么从沐羽大夫口中听到真话呢?”苏知玺握着茶盏,闻着茶香,“这是去年的旧茶了,喝着些许有些苦,沐大夫若喝不惯,便放下吧。”
“无妨。”沐羽举起茶盏,刚准备喝,就听见苏知玺开口道
“幼年时我记得丞相府中来过一位客人,那位客人也爱喝苦茶。”
沐羽的手一顿。
他将茶盏放下了,语气无奈:“公子不必这样试探我,我若知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若不知道,您就是下多少套,我也答不上来公子想要的答案。”
“你是个聪明人。”苏知玺的指尖沾了一点茶水,他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擦拭着双手。
“我这病奇怪,可你在幽都时就显得过分淡定了,沐大夫,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在幽都就告诉阿野能治好我,却又在之后让阿野在北疆遍寻你,沐羽,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千方百计混进烛都,究竟想做什么?”苏知玺虽然瞧不清人,但他却能清楚地感知到沐羽此刻的紧张,他的语气愈发急促,“你有什么目的?”
“沐羽,我可不是阿野,你知道的,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沐羽眉头紧蹙,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当中,他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茶壶中冒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苏知玺耐性地等着沐羽开口。
“阿野看重你,是因为你能医好我,沐羽,你若是有什么对定北王府有什么企图,我可容不下你。毕竟我这条命,从前留不住,今后如何我也不在乎,我也不贪图你手中那几根能医好我的银针。”苏知玺这番话说的凉薄,沐羽听后,更是震惊地抬头。
“苏公子,定北王对您的病日夜忧心,您怎可这样想?”
苏知玺冷笑,“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会允许自己成为阿野的软肋吗?”
他的语气轻慢,带着不容忽视的笃定和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