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手头要是有人就好了。
苏知玺摸着腕子上的珠串,起身,“安庆王,还要麻烦你一件事了。”
“苏公子请说!”
眼下的情形,定北王府就是傅乾历的保命符,苏知玺有吩咐,他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郑伯,我和安庆王出趟府,无论宫中传出来什么消息,都一概不听,就算是有人拿了陛下的手信要求定北王府带兵入宫,您也先将消息压下来。”
郑伯暗暗心惊,“苏公子的意思,是有人会趁乱……假传圣旨!”
苏知玺冷笑,“只怕这场乱祸,都只是人为。”
后院的马车早就安排好了,苏知玺没带下人,他眼睛不好,沐羽不放心他,便也一同跟着出了府。
“公子,您要去哪儿?”
车夫是郑伯特意挑的人,年亲时候也是沙场上的好手,如今老了,便在定北王府中养老,平日里都用不上他,也是今日苏知玺药出府,郑伯不放心,才安排了王府中的老人替苏知玺驾车。
“竖柳巷。”苏知玺言简意赅。
自光见柏离都后,书香雅舍便关了门,但竖柳巷却热闹的数十年如一日,这条巷子中的众生,犹如沧海一粟,去留随意。
“苏公子,到竖柳巷了,里头路窄,咱们的马车走不进去。”
车夫吆喝着掀起了马车帘子,寒风灌进了马车内,傅乾历冻得打了一个哆嗦。
“无妨,我走进去就行了。”
苏知玺在外人面前一贯是无比得体的,尽管他成了瞎子,出行不便,也从不曾在人前路露出软弱的一面。就像此刻,他慢慢地走在竖柳巷中,前头若有障碍便由沐羽出声提醒,压根看不出与旁的人有何异样。
“前头有一家酒舍,名叫书香雅舍,安庆王可瞧见了?”
傅乾历眯着眼睛数了数一路经过的酒舍书斋,终于在一众热闹下找到了哪家冷清的不行的书香雅舍,“那书香雅舍的门似乎是关着的。”
苏知玺点头,“咱们先过去。”
“书香雅舍外有一株海棠花,海棠花根下买了一串钥匙,安庆王,还请你将钥匙挖出来,有劳了。”
吱呀一声,屋内传来扑鼻的尘灰。
苏知玺掩袖,他凭着记忆摸着墙走到了庭院前,“这儿是一方天井,若是天晴,在这儿摆上几桌酒席,就能喝到日头西斜。”
苏知玺指的分毫无差,沐羽站在苏知玺身边,轻笑了一句:“这儿倒是个风雅地。”
“这里原是我一好友的酒舍,如今他不在烛都了,倒是空置了下来。”
苏知玺摸着坐在了摆在廊下的胡床上,又从胡床旁的小屉中摸出了一套茶具。
“里头屋子中估摸还有不少入冬后的酿的梅子酒,安庆王,你将那些酒搬出来,晚些时候咱们都搬回王府去。”苏知玺眼角带着笑意,他又顺着方才沐羽的说话声望去,“沐大夫,坐下来喝一杯?”
“冬日漫漫,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酒我和安庆王喝就行了,苏公子如今在喝药,喝茶就够了。”沐羽替苏知玺煮着水,傅乾历当真搬来了一坛子未开封的酒。
苏知玺静静地坐在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傅乾历有心想询问他一二,但在见着苏知玺这副模样后,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看了一眼沐羽,两人互相打着眼色。
天光彻底大亮,原本寂静的街道上也传来了喧哗的说话声。
瓦舍上的青烟袅袅,白雪覆盖在石阶上,颜色是人间好颜色,只是藏在其下的暗潮与污秽,又有谁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