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钦?怎么了?”
晓希转身一骨碌站起来,眼前的陶乐钦,就那么一个人杵在偌大的练功房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气息紊乱,却拼命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半晌,他喉结轻动,“我找孔爵。”筆蒾樓
孔爵站起身,彦承也连忙直起腰来,在晓希身影后蹭了蹭眼睛和满头大汗。
“不敲门地闯进屋来,打断别人的课堂,没有表示出任何歉意,哪怕是问个好。小田切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穿过半个练功房直直望着自己的目光如炬。不……并不如炬,远没有那样的灼热炽烈,从那深沉的眸子中射出来的,是寒如冰坚如铁的眼神,会冻伤割伤人。不知是因为跑步还是方才那一席话而红起来的脸,在意识到这一切后,退了热。陶乐钦几不可见地转开眼神,拒绝这样的对视,然而在一晃神间,他的目光透过林晓希,狠狠地盯住了那坐在地上的身影。
钟彦承,他认得的。萧泽的情人的亲弟弟,身体条件算得上不错,可是半路出家,没什么本事。如果不是仗着那层亲厚的关系,凭什么能是萧泽的学生,又凭什么——陶乐钦尽力不去看一旁的孔爵,无声的苦笑——又凭什么,能得到他的教导?
“你能教他,凭什么不能教我?”半晌的沉静被打破,陶乐钦倏地收回目光看向了孔爵,那凌厉的力道仿佛激的空气都猛烈地流动起来。“我就算是不如林晓希,那这个钟彦承呢?总算强过他吧?这么点水平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刻意压抑出来的平静终于一点点崩塌瓦解,越发激烈的话语将矛头直指彦承。
突如其来的无理挑衅惊得彦承一时愣在那里,下一秒,那些否定自己的评断像晴天旱雷一样在脑海中炸开,炸的周遭仿佛尽是白光,将他牢牢困住,看不见听不着。
原来,自己在他人眼里,就是如此的不济不堪。
同样被这状况打得手足无措的,还有林晓希。第一时间望向彦承,眼前的情人呆坐在原地,脸色发白,嘴唇不自觉的颤抖,显然是强自压抑汹涌的情绪。是真的被这话刺伤了吧,叫平日里点火就着的性子,这家伙早就已经和陶乐钦吵起来,甚至是扑上去动武也极有可能。可是现在……心里猛的一疼,晓希冲过去跪坐在情人面前,把陶乐钦和孔爵,哪怕是所有所有的伤害,都挡在了身后。
“还坐着干什么!”空旷的练功房里陡然而起的一声呵斥,晓希和彦承惊诧地抬起头,望着一脸严肃的孔爵,半晌没反应过来。“我问你们愣着干什么!别人都说到头上来了,自己还不知道努力么?林晓希!帮他压!”
“我不!”粗声恶气的一声吼,回声兀自还在房间里打着转。彦承死死盯着孔爵跟前的地面,无视身旁晓希偷偷地拉扯。就算跟着孔爵哥练功的时候被打骂成什么样子,也未曾这样斩钉截铁的叛逆过。可是现在,偏偏不行……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让自己丢进了颜面。他不,他偏不……
胶着的僵持把周遭的空气都燃高了几度,然而陶乐钦站在这中间,只觉得越来越冷。孔爵骂的越凶,钟彦承越是任性的顶嘴,他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这就所谓的,自己家的孩子,自己怎么说都行,别人就半点说不得吧。
陶乐钦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孔爵时,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激动。“我今天来,本来是想找回我的日记。可是现在,我更想问问,你当初说的那些门槛,是不是只是说给我一个人听的。那个王思邈,除了听话,没有半点灵气,恐怕你教个动作也要比别人多练个几遍。钟彦承?条件是不错,可是半路出家,到现在也没练出个名堂。他们都行,为什么我就不行?你,就那么讨厌我。讨厌到……我已经为了你,没日没夜的练习那些愚蠢和枯燥的东西,都还是不行吗?我不懂!”
一直骄傲的,自信的,笃定的陶乐钦,从未有过这样的样子。林晓希忍不住回头望向他,心情复杂。求而不得的滋味,他很清楚。一直未能拜到学长门下的五年,他何尝没有问过无数个为什么。可是,只是因为求而不得,因为想不明白,就一定要说伤害别人的话吗?望着眼前因为拼命压抑而微微颤抖的情人,晓希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是,你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