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着事儿,胸口难免像压了块石头,不怎么爽利,孔爵在门口倚着,远处地上的彦承满面狰狞,那架势……仿佛世上找不出比这更痛苦的表情来了。堪堪捱到一百个,萧泽又逼着他在空中控二十个数,小家伙儿咬着牙身子几乎抖成了筛子,压着萧泽松口许他放下的一瞬间,人已经脱力地软成一滩水。
哎……孔爵轻笑一声,踱着步子到彦承跟前儿蹲下,身旁的萧泽正帮手]他解下负重。“叫他自己来。才十点半就这么要死不活的,啧啧,还剩下大半天呢!”
这后半句刻意提高了声调,显然是说给彦承听得。果然,萧泽还没回话,孔爵已经满意地听到地上的人虚弱的声音,“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你就当我宠弟弟一回。”萧泽不理孔爵,三两下就将铅条解了下来。他心里,是有自己的计较;平日里孩子们学舞上课已经够辛苦,原则内的事情,自己能多做些,就让他们少辛苦些。想来自己这一辈从前练舞的时候哪个不是在老师棍棒底下摸爬滚打,那时候想着自己若是有朝一日也能教学生,一定不让他们这么辛苦,如今真的做了老师就明白,每一点进步都是一滴血一滴汗换出来的。
孔爵却好似不买账,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彦承,一边反驳道,“宠得不是地方。”萧泽抿嘴笑笑,不和他争嘴,只站起身收了东西,又去跟晓希交代了几句。一交代起来,不免又说的多了,孔爵见他迟迟不走忍不住上前催促,新舞剧的事,团里本来就没有多支持,让他们等久了,最后还不是找舞剧的晦气。
萧泽前脚出了门,孔爵才又腾出空来看看还在地上休息的彦承,“怎么样?缓过劲儿就给我说说,早上都练了什么了?”彦承撑起身,还未答话,已经不禁瞟着一旁继续练舞的晓希。他的情人……不管在什么样的状况下,都是这样专心练舞的。孔爵见小孩儿若有所思,知是他们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决,可小小年纪就因为感□□影响练功学习,可过不了他这关。手指在那走了神儿的脑壳上一弹,小孩儿啊的一声捂住头,之间眼前的人好整以暇地绞起双臂,“怎么?真羡慕晓希跳的那么好,就把没有用的情绪先放一边,争口气给人看看。力量练过了就起来,压腿!”
坐位体前屈的变化动作---双腿打开四十五度,两脚垫高二十公分,延长脊椎和双臂,上身向地面对折。彦承长呼一口气让上身向下探去,身旁孔爵哥不停地叫着“慢。”
“慢慢下!脊椎向远处延伸,想象着有人在你头顶扯一根线……”
“手臂抬起来!身子还没下去双手急着着地干什么?”孔爵弯下腰粗鲁地抓着彦承手臂往上提了提,“我不是让你扒着地面乌龟一样往前抻,是让你以胯部为轴对折下去!听不听得懂!”
这行大礼般的延伸法让本来已经腹背酸痛的彦承难受的很,维持上身的平整一点点向下,如此的慢性折磨,还不如给孔爵哥一巴掌拍下去好受些。耳边还是不留情的呵斥,彦承生怕吸引了晓希的注意,或者,他已经注意到了,正看着自己呢!一想到这些,他如鸵鸟般埋着头,一点不敢让眼神飘过去。听见孔爵哥的呵斥,也只是点点头,却又怕他老人家看不见,只得在喉咙里咕哝出个“懂”字。
十五六岁的这些小心思,哪里逃得出过来人的法眼。孔爵冷哼了一声,偏偏退到一旁,双手叉着腰继续勒令他继续。“接着向下!以你现在的程度还差得远呢!再这么磨蹭要不要我叫晓希过来盯着你!”
“不要不要!”着实被这句话吓到,彦承一边呼着气一边慢慢压下上身……这样的体前屈,上身能和双腿折到一个平面上已经不易,更别说是要贴着地。大腿后侧和根部的韧带已经紧紧绷住,那熟悉的疼痛也沿着骨肉一点点攀上心头,可是这样的疼……根本是连前菜都算不上的。这一点,彦承心里清楚的很,只得要紧牙根拼了命的向下,直到肌肉已经不自觉的抖起来,自己也无法再向下了。
就在这兀自与自己抗争的关口,一根手指抵在脊背上,哪怕只是一点力量,彦承也仿佛有了依靠般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果然,是孔爵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好了!这才是你的极限!下次两三下先给我下这个位置,别一寸一寸的磨洋工。”彦承侧过头,偷偷看了眼镜中保持着尴尬笨拙的姿势的自己,没有丝毫美感可言,下一秒钟孔爵哥的巴掌已经落到背上,“手臂伸直向前看,脊背挺起来,再说一遍,向远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