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嗯……!”一双宽大的手掌突然附在后腰上,自己还来不及反应疼痛便极具袭来,彦承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已经感觉到这双手缓慢却坚定地压着自己向下。孔爵蹲在彦承身后,将重心一点点压到双手上。他自知这样的体前屈并不容易,也自然不奇怪手下大不同于平时的阻力。身下的小孩已经疼得忘记绷住脚背脚尖,双手也狠狠地扒住地面,孔爵在他身后,已经看得见后颈上突然渗出的一层汗珠。
彦承埋头紧闭住眼睛,黑暗中仿佛听得到肌肉和韧带中互相咬合的纤维一点点断裂地声音。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那样的疼……分明就是要扯断筋骨的级别!被疼痛激的鼻尖一酸,眼眶突然就热了起来。彦承想起孔爵哥向前看的动作要领,连忙抬起头使劲儿地眨了几下眼睛。练了这么久舞,要说这点疼还要哭就没脸面见人了,可是镜中的自己,眼眶分明就是红了……
如此拼命抵御一波强过一波地疼痛,小孩儿看着离自己下巴越来越近的地面不停地安慰自己,进步!这一点点的都是进步!忍得住的……扛得住的!可是……心底的某一处,自己却是在小小声祈求,或许……能停下一会儿吧,哪怕就一会儿会儿……也是好的。
余光里孔爵看见晓希那支成舞早就练的走了样子,情人在受苦受难,他那点儿神精神自然全部飘到自己这边来了。孔爵低头打量着手下兀自微微发抖,背上的衣服全部湿透的彦承,这样的惨况,就算萧泽见到也是会心疼的吧,可是在他这里,偏不会!练舞,哪有不把苦头掰碎了一点点咽下去就能得到好处的。所以,孔爵哪里会知道小孩儿一直在心中默念着不要跪下不要跪下,当下就狠着心将双膝抵在他背上,压了全身的重量下去。
“嗯……”撕心裂肺一声闷哼,瞬间就将人的心揪了起来。彦承瞪大了眼睛望住镜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不想哭的,也不是哭,只是被疼痛刺激的眼眶红了些,眼泪,是坚决不会落下来的。
铺天盖地的疼痛仿佛一张大网把自己死死包裹住,终于忍过眼前的那一番湿润,彦承拼命用呼吸缓解这疼痛。然后他听见孔爵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晓希,你到这跟前儿来跳。我趁着这会儿帮你把动作把把关。
什么?
被疼痛折磨的头昏眼花的彦承突然清醒起来。为什么要让晓希到他跟前来跳?为什么自己这么丢脸的样子……
彦承气闷的埋住头,越想,心里就越难过。几个月来,已经不断被提醒自己和晓希之间的差距了。每个人的话都是一样,你起步晚,基础差,和晓希有那么大的差距,要倍加努力才行。吃苦也好,努力也好,纵使有时偷些小懒,自己也一直都咬着牙撑过那些难捱的日子。可是,即便是这样,也仍然无法得到满意,就连想要和心爱的人一起练舞的小嫉妒心……也是奢望吗?
陶乐钦三步并作两步地飞下十几级台阶,一路冲出教学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舞院的排练大楼。
那本日记……可千万不要给他翻开看到啊。
上午发现日记本不见,他像疯了一样冲去那间练功房,掀起了所有垫子和器材都没有,可是自己昨天只拿着日记本去过那间小练功房的。大家都知道他常去那间小练功房,平时没人会进的!自己几乎问了一层教学楼的人,受了无数的白眼和冷言冷语才问到有人看见孔爵今早进去过那间练功房。
如果希望有人永远不要看到他的日记,那个人,一定是孔爵。
自己……舍得脸面硬去参加为林晓希庆祝的晚餐,曾冲进练功房当着人家学生的面要拜老师,也曾抛满腔的优越感,叫林晓希帮自己练功。那本日记里,有自己全部的难过,思念,和不愿被他人勘破的软弱。那些小心翼翼的期盼和翻江倒海的思念,永远都只应该被自己压在心底,在人前……就让他保留最后一点点自尊吧。
分针刚刚转过几格,仿佛已经慢过几个世纪,晓希不自觉的瞟一眼墙上的挂钟,越发的难以专心起来。纵然清楚知道练舞就是要这般辛苦,可是彦承满头大汗艰难地捱着拆骨般的疼痛,自己说什么……也无法全情投入到舞蹈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