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邈从孔爵手里接过手机连到了音箱上,又摆弄了几下。不一会儿,婉转悠扬的乐声便如溪水般流淌到空气中,瘦削的身影也在房间中起舞。孔爵细细品味着,心中却有了别样的想法。他的思思又努力,又听话,在学舞的孩子里,也算是很不错的了。可是他的确欠缺了那么一点,所谓的天赋。同一个动作,无论练习多少次,听多少遍曲子,又或者是听他了解释多少回,总还是少了一点该有的味道。老天没给的东西,光羡慕是羡慕不来的,晓希天生弹跳好,又高又飘的横双飞燕,思思不练上一阵是跳不出来的。
不过就算再不完美,哪怕带着一点点的笨拙,思思依然是个一心爱跳舞的孩子,也是自己心中格外珍重的那个人。无论如何,他都会好好守护着这么个小人儿,和他的梦想,一起前行。
轮到晓希上场,王思邈乖乖回到垫子上耗腿,孔爵长腿一迈跨坐到他腿上,当事人一声没吭,彦承却是吓得一皱眉,“孔爵哥,悠着点儿啊,看着都疼。”孔爵眉梢一挑,遮掩不住的痞气又从那原本英俊的眉眼中透了出来,“别急,有轮到你的时候呢。”
《故乡谣》的曲子。
音乐一响孔爵就听出来了,晓希专业三试的时候跳的就是这个,曲子用的是别人的,舞用的是自己的,能够摆脱前人的影子将音乐赋予不一样的风格的确是不易。只是三试的带子他下午已经看过了,需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却不至于输给陶乐钦。可是这孩子,果然还是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真没叫人失望。
孔爵细细品看,手不自觉的在腿上打着拍子,编舞较三试的时候做了很多改变,也成熟了许多,看得出来是下过功夫修改的。孔爵频频点头,心中不禁感叹,所以说潜力嘛,还是得大力地激发出来!
音乐结束,晓希也渐渐从舞蹈中抽离,一改方才的从容不迫,只有些局促的站在地当间。在孔爵学长面前跳自己编的舞,还是第一次。
“还不错。”孔爵点点头从王思邈身上下来,不顾小孩儿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给从垫子上拉了下来,“中间侧抬腿那个动作你去做一次。”
王思邈一愣,孔爵不禁皱眉,“没记住么?晓希你再做一遍!”
晓希也微微有些诧异,不知道学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重做了一遍。王思邈照样学下来,练习了几遍,也有模有样了。
“彦承,你也下来!尾声那串动作,跟着晓希学一遍。”彦承也给叫下垫子来,压着狐疑照做了。然后三个孩子站在地当间,竟是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晓希……”孔爵摸着垫子绕到前面,虚虚地靠在垫子上,“这两组动作,思思和承儿做的都比你好。”
!!!
心脏如早搏般猛地纠痛起来,晓希怔在那里,脑海中满是校门口的那张红榜,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孔爵哥!”彦承也险些被这一句话吓傻,眼看着晓希失神的模样,恨不得自己冲过去替他。而孔爵的神色,也第一次,至少是在彦承与他相识以来的第一次,真正的凝重起来,“承儿,思思,你们出去。”
由不得彦承一走三回头,门终于还是被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晓希依旧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努力压下胸口一阵有一阵好像失重般的难受。连日来的挫败感几乎让他丧失了脸红的能力,他好像是变成了个厚脸皮,哪怕心里面再怎么已经波涛汹涌,脸上也能木然地不显出半分来。
“晓希……”孔爵交叠这双脚倚在垫子上,“皇帝的新衣这个故事……不用我讲了吧。”
晓希指尖微动,从幼儿园就听起的讲给小朋友的故事,他怎么能不知道。可是想到这背后的立意,想到孔爵哥提及这个故事的用意,他只觉得没来由的难堪,动了动嘴唇,却到底沉默。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孔爵顿了顿,压下了想把少年拉到自己身边坐的想法。他平时总是跟这几个小子混成一片,练功的时候尽管霸道些,也不拿师长的架子。只是今天,他却留着晓希直挺挺地站在跟前,自己则坐着看他虚握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这其中教育的意味,已经很浓了。
“如果陶乐钦没有拿了第一,你会不会重新审视这首《故乡谣》?会不会发现创作中许多仍值得推敲斟酌的地方?也许不会。也许……你会觉得自己编的还不错,然后以后拿着这样的水准出去?真要是等到了难堪的那一天,你得多希望今天有个人能给你先提个醒儿,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