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安。”她紧紧拉着原亦安的手,眼中有不确定、有担忧、有隐隐的不舍,原亦安突然就觉得很心疼,他反握住她的手,安抚性地挠了挠她的手心,“嗯,我在。”
她像是就在等他这句话一样,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那扇门。
沈秋和温泠之已经在包厢里了,听见声音后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温言差不多已经快三年没见过他们了,他们,其实没怎么变。
“爸,妈。”她的手还紧握着门把手,声音里似乎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原亦安看到了,她的手握得很紧,甚至隐约看得到手背上跳动的筋络。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那只手,让她松开了把手,然后他才看向包厢内的另外两个人,“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原亦安。”
沈秋只点了点头,没说话,倒是坐在一旁的温泠之礼貌地冲他笑了笑,“你好,坐吧。”
温泠之和沈秋并不显老,穿着也是规规矩矩的学者风格,深色的大衣搭配同样是深色的高领毛衣,温言长得更像她的母亲,不过眉眼比她更柔和一些,没有那么锐利,这一点和她父亲很像。
包厢内只有一张很大的圆桌,温言拉着原亦安坐到了离他们很远的位置,两方之间隔着一整张桌子,颇有些楚河汉界的感觉,沈秋看了看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只微微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
“听少城说,你已经同意出国了,那把我们叫出来是?”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沈秋。
温言下意识地先看了原亦安一眼,他们的手在桌下交握,原亦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她笑了笑,重新看向对面的那两个人,“是我想和你们谈谈,其实两年前就该这么谈一谈了,只是你们一直没有回来过,我也找不到什么机会,”她十分镇静地陈述着,和方才门外那个紧张到呼吸有些不畅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是,我答应了你们的要求,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左右我的想法,我们其实都很清楚,你们并没有资格对我提出任何要求,我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其实也不必非要得到你们的同意和祝福。”温言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答应出国,只是不想让老师失望和对我自己的研究负责,还有就是,”她握了握原亦安的手,“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他的不好。”
“温言啊,其实……”温泠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被温言打断了,“听我说完好吗?”
沈秋看了身旁的人一眼,示意听她说完。
“你们说过,只要我答应出国,以后都不会干涉我的生活了是吗?”温言说这话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沈秋,她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她说是,还是不是。
原亦安握着她手的力道又大了一些,他突然觉得此情此景十分可笑,坐在这里的明明是一对父母和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就搞成了这副你死我活的谈判呢?他们真的有爱过她吗?
沈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不会再干涉你,我和你父亲下周就要回去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a市了,家里的房子,就给你吧,想留下还是想卖掉都随你。”
“我不要,”温言几乎连犹豫也没犹豫,便直接拒绝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转到了沈秋面前,“这是你们给我打生活费的那张卡,我从十八岁生日之后再也没有动过。”
“你,什么意思?”沈秋终于收起了她那副自认为能掌握一切的神情,看着眼前的银行卡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言却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掉了背负多年的枷锁,“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从来就不欠你们什么。小时候我也对你们有过期待,有过埋怨,甚至有过恨,我今天来,不想提那些,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们应该也没有什么必要联系了,如果以后,有什么子女必须要尽的义务,可以来找我,毕竟我从来都不像你们那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