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傍花随柳过前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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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宠爱,便是日复一日习以为常,还是叫人咋舌。

尊上将盏碟放回他高举的承盘中,又取走了一碗驱寒的汤药并一枚蜜饯,要喂暗七服下。许是忧心暗七嫌苦不肯用,似是打算哄上一阵。

当真是哄,连劝也算不上,虽说着良药苦口,听言辞却软得很,难听出逼迫的意思,说是若实在不喜,便叫回春堂即刻寻些别的方子来,莫要......

还未说完,暗七已接过碗一饮而尽。听那声响,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估计连眉都未皱一下,将尊上噎了个彻底。

归汜本不解尊上在唠叨什么,末了才明白他的意思,霎时端着空碗交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停在半途。

谢孤舟无言地接过,将蜜饯递到他手心,一边欣慰他教人省心,一边又心疼他苦甜也不知。

空碗稳稳搁回承盘,略微一沉。暗十五正啼笑皆非,不敢妄自揉酸胀的肩臂,利落地收拾了,见礼后静悄悄地退下。

阖上石门的那一瞬间,轰隆声响中,他恍惚听到尊上说到“成亲”二字,默默消化了一会儿,一激灵猛地回头,差点撞上刚闭拢的山石。

成亲?

莫不是聋了。

浑浑噩噩料理了碗碟,一路游魂似的回到院落,外头正有一人端着承盘惴惴等着,精致饭食已凉了一半。

看见她,暗十五有点惊讶。

她近日清减了不少,束发着装与男子一致,平添几分英挺,眼波憧憬地朝他一掠,又骤然熄灭,透出些许萧瑟凄婉。

知她在眼巴巴等谁,又有些无奈。这人身份怪得很,暗卫算不上却占了个暗卫的名头,本以为尊上高看几分,近日来却陡然疏远了,似是不喜。

暗九盈盈下拜,浓香汤水来回晃荡,差点自碗壁溅出。其余几道菜亦是花了心思的,还有道做工繁复的雕锦桂鱼,浇了茄汁,看着很是鲜嫩可口。

“尊上许是吃不惯崆峒素食,秋娘实在忧心尊上身体,特地亲手做了些菜肴,斗胆奉上。”垂下头羞惭道,“四处无人,亦无暗卫上前问询,秋娘不敢擅自入内。”

莫说身在崆峒食材难寻,这么多汤汤水水,便是独独端到此处等上许久亦难为了她,也不知她从何处得的消息。

果然见她浅蹙娥眉,忧心伤怀道:“那人是尊上一贯信任之人,此番却生了事端,确是......尊上可有恼怒怪罪?尊上万莫要气伤身,那人许是有些苦衷。”

暗十五一言不发,心里极想翻个白眼。心想尊上可不恼怒,陪吃□□还伺候沐浴,估计此刻还在石室里头哄那位爷呢。

简洁道:“尊上下了令,谁也不见。你还是回吧。”

“秋娘并无旁的心思。”她咬了咬唇,急急朝他迈出两步,汤水终于颤颤巍巍晃出一滴,“此时尊上心内郁结,身为下属不能不分担一二。”

暗十五看了一眼色香俱全的佳肴,腹诽他们从早到晚都要值守,须得随时领命办差,忙得团团转,一刻也松懈不得,常有一日下来饿着肚子的时候,哪能这般殷勤。说到底,暗九还是闲的。

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尊上不见人,我亦毫无办法。”

她虽想忍耐,面上还是泫然欲泣,凄惶道:“可尊上......尊上将秋娘晾在一旁,连份差事也不肯指派。秋娘整日呆在屋中遥遥惦念,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她一副已被逼到绝路的模样,暗十五想了想,给她指了条道:“此事你该想想法子寻暗卫殿主,尊上位高,一向不管暗卫琐事,更未曾亲口下令指派谁作甚,暗卫都是各司其职。”

她怔怔地听了一会儿,神色一下子黯淡了,回过神应了一句什么,大意是谢他提点。又呆站良久才端着沉重承盘转身回去,看背影魂不守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