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沧海月明珠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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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般等着,确是没有更好的应对之策了。

青山谈天说地胡扯了一夜,谢孤舟有时随口回两句,两人就这样攀谈至清晨。无非是絮絮叨叨说他的小弟子林琅,这些年听到的奇闻异事,还有那些环肥燕瘦的姑娘。

一来二去,暗九也插了几回话,不似先前拘束了。

谈及一干美人,青山意犹未尽地品鉴赞叹,难得依旧君子端方,面上还是不显狎昵。

暗九见两人盏中空了,起身去添茶水。

素手微抬,浅碧茶水成一线,她笑道:“道长既喜欢美人,或许可成一段佳话,以道长的才貌学识,足以引各色倾世美人投怀送抱。”

青山微微一笑,没接话。

这一夜相谈甚欢,暗九以为他极为和善温雅,教人不自觉亲近依赖,分明同尊上相反。可这一刻他的神情却莫名有凉意,带着几分薄情。淡淡一转神色,已与眼前人有云泥之别。仿佛只要他想,他便能身在云端,又成了不可攀附之人。

她脑中胡思乱想,端着茶壶起身,不留神踩了繁复裙裾。来不及扶桌角,踉跄几步歪向一侧,下意识伸手想稳住身形。

茶壶啪一声坠地,四分五裂,茶水飞溅。

青山被变故惊得一愣。

她急促低呼一声,重重摔倒,皱眉咬牙打算忍痛,却阴差阳错撞进温暖柔韧的怀里,只记得百忙之中手忙脚乱搂住了什么。眼前笼罩了一片黑,尊贵的暗纹陡然清晰。

谢孤舟一时不察,未及避开。女子身段柔若无骨,脂粉香气馥郁。

后腰硌在桌沿,她竟没感觉到痛,屏息凝神紧贴着陌生的胸膛,手环着那人的腰,被隐隐的暖香夺了神魂。

果真是玉做的肌骨,矜贵王者香。

......是尊上。

“谢兄好福泽,一大早便有美人投怀送抱。温香软玉可合谢兄心意?”

青山回过神,见对面的人陡然僵硬,对他沉下去的脸色打趣。

暗九烫到一般放开手,几乎惊跳着远离,垂着的面颊飞红:“尊上赎罪。”

那人的味道和温度曾离她区区毫厘,如美梦一场,又若温酒缓缓入喉,芬芳暖春携着旖旎火种而至,所过之处烧成一片,俱是甜得叫人欲泣的灼烫。

就这么一碰一靠,她已品出天长地久。

冰凉不悦的目光像一盆水兜头浇下,生生逼退了她的羞意。从前尊上勉强将她引为知己,从未真的苛责训斥过她。这般的视线叫她想起平日尊上是如何发落暗卫的,轻描淡写拿捏生死,断人手脚剜人筋骨。

尊上虽未言语,却显然有了怒意,只因她一厢情愿擅自碰了他。她陡然有些心凉,蓦然发觉她也不过是一把刀,同其余的刀无甚差别。顺着尊上的意能宽宥几日,若逆了,如何断折都是尊上一句话的事。

明知如此,她还是抑不住心跳,眷恋和伤心压得她喘不上气来。被倾慕之人厌弃之痛叫她想起幼时那个雨夜,如今日这般胸腔空空,一无所有。

“尊上赎罪!”涩然请罪,心深深往下沉,舌尖苦得厉害,“属下并非有意......求尊上赎罪。”

青山叹了口气。

“许是在旁伺候了一夜未合眼,累极了才有过错。算不得什么。”他安抚地递过去一眼,将女子的失落伤怀看在眼底,暗暗摇了摇头,细心解围,“谢兄与贫道许久才得以一叙,望莫要不悦才好。”

对面那个看向他,眼睛深黑不见底。良久才命她起来收拾碎瓷。暗九听他淡淡语声,脸色一白。这是真正主子对下人的使唤,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