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不再是一个人面对冷冰冰的家具,和冷硬的、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屋子里有其他人的存在,原来是这种感觉。
很奇妙。
沈丞川有种错觉,和时悦待在一起,生活将变得轻松和有趣起来。
不会再那么累。
也不会有那种时刻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淹死的窒息感。
“上一次,我们的交换秘密,只说到一半。”
沈丞川忽然开口。
他想更了解时悦。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来自什么样的家庭,经历了什么,又究竟是什么成就了如今的她。
“啊……”
时悦想起来了。
上次,沈丞川刚说完自己的秘密,晏殊禾就到了。
虽然觉得这个游戏很幼稚。
不过,时悦还是如实开口,“我有一个秘密。”
“什么?”
时悦看了眼周围,又神秘兮兮的对沈丞川挥手。
面前是一个红灯,沈丞川正好腾出手,紧张又慎重的把耳朵往时悦那边凑了凑。
温热的气流触碰耳朵,带着一股淡淡白桃味。少女的声音很轻,一字一顿。
“我是一个天才。”时悦说。
“……”
沈丞川的眉心一跳。
“你真厉害。”他认真的、语气复杂的说。
“也就一般般厉害吧。”时悦丝毫也不谦虚。
车内一片静谧,蓝牙音响播放着沙沙的雨声。
窗外的树荫翻滚,沈丞川蓦然轻声笑了起来,下巴低垂,扶着额头,好看的手挡住了半张脸。
他莫名笑了许久。
流畅的下颚线紧绷,牙齿结巴,漆黑狭长的眼眸仿佛闪着星星。
“之前,时小姐听到我的那个秘密后,是什么心情呢?”
等笑够了,沈丞川才接着问。
“其实……”
时悦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如实说。
“我只想说“节哀”。”
“因为我不怎么可怜别人,也不会可怜自己。”
“即便是常人觉得可怜的那种情况,我也不会那样认为。”
“可怜是最自以为是的一种情绪了!”
时悦以一种说“可乐最好喝了!”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的对。”
沈丞川还是在笑。
他在初夏的夜里开着车,车里载着他喜欢的女生。
还有比这更棒的事吗?
他放松且愉悦。
黑色宾利开上了跨江大桥,见到前方禁止通行的警示牌,掉头想要离开。
沈丞川突然一脚踩在刹车上,一个急转弯停在了路边。
他们身后,不知何时跟了许多辆车。
这些车停下,堵住了跨江大桥的出口。
车门纷纷打开,蹦下来很多人。
和时悦想象的那种带铁棍、纹青龙白虎的街溜子混/混不同。
这些都是拿着长/枪/短/炮、带着记者证的记者,斯斯文文,带着眼镜。
但气势像是曾经卧底过三千个黑心机构一样。
时悦:“……”
我是不是真的红了?!
沈丞川神情大变。
他眯起双眼,终于想到了自己的疏忽。
早就该想到了。该死!
傍晚,公司门口冒出那么多记者时,就应该想到。
有什么人跟在他们身后,不断给记者发送位置和消息。
沈丞川的神情寒冷彻骨,眉目裹杂着冰雪。
他握紧方向盘,下意识的看了眼时悦。
时悦低着头,在看手机。
她在看什么?怎么了吗?
手机响了一声。李秘书给他发了个链接。
他刚让李秘书多关注时悦。
【顶流网红时悦的赌鬼父亲:黑名单老赖,欠债上百万。】
“你……”沈丞川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抬头,只是看着时悦,嘴角紧抿。向来镇静自若的脸庞写满了情绪。
他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也不会可怜自己。”
所以才这样么?
“那是什么……”
“直升飞机?!”
两道明亮的白光穿透云层,从上往下扫射。
刺耳的噪音传来。
直升机带着“轰隆隆”的声响和狂风出现在半空中。
螺旋桨高速旋转,风越来越大。
直升飞机也越来越近。
“我靠!这是在拍什么电视剧吗?”
“哪个电视台的啊?这么大手笔?!”
有人猛地推开门,在空中大笑着望向所有人。
狂风吹起了他的额发,眼睛明亮,肆意的大笑,居高临下的俯览所有人,像掌控这一切的国王。
他在风中扬起下巴,透着摄人心魄的美。
简槐也……?
这出场也太酷炫了吧?
时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