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顶配的哈雷摩托摆在旁边。公园旁的大道上,天空湛蓝,白云飘散。
少年轻声的说着隐晦又情意绵绵的话语。
【??简槐也的下一句话,不会是要说,我其实暗恋你很久了?】
【时姐牛逼!魅力无处可挡!】
【长得好看就是牛!打个游戏骂人都能被人记住。】
【时姐!快跑!这渣男说的话不能信。】
时悦:“……谢谢夸奖?”
她尝试着问。
简槐也从容的接话。
既不会让场面尴尬,也不会让对方觉得太过紧迫。
总之,他已经恢复成平时的简槐也了。
快速从那一场噩梦之中脱身,人际关系中游刃有余,只要他想,永远能让对方感到愉快。
微风拂起少女的黑发,时悦扭头望向路口。
不远处,一辆幼儿园的校车停在路旁。
小朋友兴奋的从窗口探出头来,在老师的指挥下,排着队伍,从大巴下车。
他们统一带着黄色的小帽子,等待着自己人生中第一次郊游。
两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隔着一条马路和灌木,看那群小孩子嬉戏。
欢声笑语伴随着微风传了过来。
“真快乐啊。”简槐也轻声。
时悦也点头、
“那应该是,许多人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
快乐的嬉笑声传了过来,连拿着摄影机的导演也被感染。
简槐也忽然扭头,直直的盯着时悦。
直到对方察觉到了,茫然的将注意力转移到简槐也身上。
他的话语才姗姗来迟。
“不,像我就更喜欢现在。”
“我一直不懂,小时候,那样一段弱小又无能的岁月,到底有什么好呢?”
“我一直不懂。”
“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简槐也的眼里,什么也没有。
似乎只是纯粹的好奇。
时悦看了看他,眨巴着眼睛。
心说,这人怎么破问题这么多啊?
她张嘴就来,“因为可以混吃等死啊。”
简槐也:“……”
时悦:“你想想啊。人长大之后,初中要考高中,高中要考大学。毕业后可能还要考研考公。”
“考试,本就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工作之后,除了工作的责任外,可能还要被催着结婚生子。”
“东亚人的人生底色就是苦的。”
“而只有小时候,每天在幼儿园,午饭多吃两碗饭,就算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了。”
“其他时候,人好似都需要无数个理由,才有资格活下来。”
“这可是人这一辈子,唯一一段,可以堂堂正正的做废物的时候!”
“多幸福啊!”
时悦认真又憧憬。
简槐也定神看了她很久,露出一个连自己都一无所知的笑容。
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可他就是想笑。
简槐也心里生出一点点愉快。
笑得开怀又温柔。身子悄无声息的往前倾斜。
虽然神情并不让人讨厌,但时悦还是皱起了眉。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很对。”
简槐也认真的说,“你说得很有意思。”
这几年,倒是很久没有人让他能这样露出一个笑容了。
确实很有意思。
春游的小朋友在公园里嬉戏。
简槐也骑上哈雷,最后再看了一眼那蓬勃的、快乐的场景。
那一幕,对他而言一直是陌生又觉得厌恶的。
现在看来,竟然也没有那么让人恶心。
倒也神奇。
天际暗了下来,简槐也骑车带时悦往滑雪场去时,已经快到傍晚。
滑雪服、眼镜和鞋子都早已准备好,是按时悦的尺寸订购的。
中途路过了一家餐馆,时悦说,“我饿了。”
她带着头盔,耳边的风疾驰,必须得大声说话,简槐也才听得到。
简槐也心里一顿。
按照计划,这时候,他应该和时悦已经结束滑雪,在外面吃饭了。
有什么东西,耽误了他的计划。
并让他对此变得迟钝。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这些失误。
简槐也感觉,这个下午过得格外的快。
时间像是被偷走了。
一不留神,向来游刃有余的他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般,将计划往后推迟,再推迟。
青涩、酸涩又陌生的体验。
“那就先吃饭。”简槐也停下,心里又有些高兴。
“下次我们再去滑雪。”他郑重其事的说。
他们在时悦提及的那家餐馆停下。
那是一栋复古的房子,在高楼大厦之间,很醒目又很优雅。
时悦只是觉得它好看,才提起的。
时悦和简槐也被拦在了门口。
身穿夜礼服的侍者拒绝道,“我们是一家预约制的餐厅,只给会员提供服务。”
“很抱歉。”
旁边。
一辆黑色的宾利,从晚高峰的滚滚车流中开出。
餐馆的侍从在旁边接引,引导车上的贵客开进车库。
车内,沈丞川转过身去,视线一直落在被外边的时悦身上。
“那是?”他问。
“哦,估计是被挡在外面了。”
秘书随便扫了一眼,没认出时悦。
沈丞川吩咐秘书。
“你们直接让时悦进来,报我的名字。”
秘书呆愣了下,这才知道门边站着的人是谁。
可是,那不是一男一女吗?
沈少被人绿了?
不对?沈少被绿了?还主动请情敌吃饭?
还有,沈少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时悦的?
秘书觉得离谱。
门边。
侍者对他们保持着基本的礼仪,可依旧冷漠。
简槐也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从怀中掏出一张黑卡。
他递给门边的侍者。
“你拿给你们经理看,让他们来见我。”
侍者本来想说,不管是什么名片,都没用。
然后他见到了那张黑卡。
限量发行。没有透支上限。
只有在瑞士银行拥有一定数额的资产后,才有资格拿到。
侍者殷勤的应下了。
刚转头,又见到了一个人带着一位客人过来。
沈丞川的秘书姓李。
侍者弯腰邀请这两位入场,又扭头看了眼李秘书。
李秘书看着时悦,补充道。
“我们老板刚才在车上见到了您,想邀请您进去就餐。”
时悦:“……”
不就是沈丞川吗?
当我不认识你家秘书长啥样?
【时姐的美貌无敌!】
【有钱人也喜欢美女啊。】
简槐也的脸蓦然沉了下来。“不用。”
他在门口打了个电话。
李秘书就在旁边候着,一脸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
他心底觉得,这个年轻人还是在逞强。
不识抬举。
再说了,沈总对时小姐分外照顾,要是他这样走了。
就放时小姐一个人,和一个穷小子站在门外候着。
这多丢面啊。
时小姐不得尴尬死了?
简槐也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抿了抿嘴唇,看着时悦,眼神闪烁。
简槐也觉得,时悦跟着自己吃苦了。
他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
简槐也自己是没有什么物欲的人。
平时装穷装习惯了,没太多感觉。
如今倒是有些心虚。
他很怕时悦不高兴。
时悦心里很迷茫:靠,这两人要站在这干嘛啊?
这家餐馆要预定制。
那就换家店啊!我看路边一个烧烤看起来也挺好吃的。
系统:【你不懂。这就是男人的较量。】
所幸,简槐也电话那边的反应很快。
大厅内,急匆匆的走出来了几个人。
这一回,是主管。
他一边和老板打电话,一边神色焦急的张望。
认出简槐也了,他一脸恭谨的把这两人请进屋。
【简槐也好像有点东西哎。】
【深藏不露啊,简槐也。】
秘书心里有些震惊。
靠!原来这个小白脸也有点家底!
得赶紧和沈总报告,不能让沈总在时小姐面前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