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时悦掏出来的那把枪上。
他们不敢动了。
系统都懵了:【这可是法治社会,你从哪整来的?】
时悦:【我刚才在简槐也家里看到的,就一个打火机,但是做的很逼真。】
【我就吓吓他。】
时悦得意:【你看,他现在好像被吓清醒了。】
金属质感冰冷而坚硬,正贴在少年柔软的嘴唇上。
简槐也的眼神剧烈变化,一会柔弱脆弱,一会又痛苦得有些狰狞。
外界刺激和颤栗作用之下,他终于是从梦魇中醒过来了。
简槐也惶然无措的面对时悦,像个□□裸、害羞的小女孩。
有些讨好,又很狡猾。
时悦歪了歪脑袋,缓缓的、吊儿郎当的将枪口移到他饱满的额头上。
她微笑着扣动扳机。
指尖的那一下,像是点在了简槐也的心弦上。轻轻颤动起来。
“砰——”
鸟群被惊醒,飞上空中。工作人员有人被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想象之中的惨烈画面并没有来临。
坐在地上简槐也,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时悦。
“你看,不疼的。”时悦移开枪管,又揉了揉他的额头。
简槐也呆呆的盯着她,有些留恋那温热的触感。
“时悦!”导演组气急败坏。
时悦扭头,笑吟吟的给众人展示这个玩具。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她戏耍了。
一波又一波巨大的震惊之后,除了生气还是生气。
可如果没有时悦呢?
躲在时悦身后的简槐也,在阴影中垂下眼眸。
所有人的目光都将落在他身上。
而时悦她游刃有余的转移了这件事的重点。
此后若有人再提起这件事。
不会再注意到那个仿佛旧疾发作一般、可笑又难看的简槐也。
反而是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了一把枪的时悦,吸引所有人眼球,成了事件中心。
在场人的心脏,都随着时悦的一举一动而起伏。
荒诞的像一部喜剧电影。
她救了我。
简槐也缓慢的、僵硬的站了起来,像是重启后再度恢复运转的机器。
简槐也并不是那种善良的人。
他很少和别人共情。
与其说冷漠高傲,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幼时起便关闭了这项功能。
此刻,简槐也看着地面上四分五裂的雕像碎片。
有些难过。
“碎了。”他说。
时悦心说,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个礼物。
她下意识的说出口了。
注意到凝固的氛围后,时悦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嘿嘿。”
简槐也没有说话,脸色有些苍白。
导演组正在准备重新直播。
时悦扭头望了眼周围,精准的找到了那栋别墅。
她走上前,开始按门铃。
时悦按得急匆匆,很凶又狠,打开房门的是个男人,神情不耐。
时悦叉着腰,一只手撑在房门上,不让对方关门。
“先生,我告诉你,打小孩是犯法的。”
“你现在最好给我停下来……怎么?你想打我?我告诉你,我是带着记者来的。”
时悦冷笑一声,挑衅的指了指身后的导演组。
男人一愣,又惊又怒。
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可信度,又在想这些记者是怎么进小区的。
男人面色狰狞,试图挣扎道。
“你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
“我告诉你!”时悦提高了音量。
“你刚才在干嘛,我们都已经录下了。”
“下个月我会来回访,只要我再看到你动手……”
“呵呵,我知道你有权有势。”
“但是你不要脸吗?你老婆怎么看?公司的人怎么看?”
“我微博粉丝一百八十万,你不想出名就给我老实点……”
时悦只是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个狠角色。
仿佛下一秒就能指挥一群小弟和这个男人血拼。
无形之中,被人当做了“小弟”的导演组:“……”
他们惊了。
时悦这人就不怕被打吗?
时悦甩了甩长发,趾高气昂的回来。
简槐也眨着一双浅褐色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她。
有些费解,又很惊奇。
像是看到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生物。
“时小姐,应该从小就过得很幸福。”
简槐也盯了她许久,才开口。
“……”
原主过得幸福吗?
被打的时候,应该不太幸福……?
时悦不太确定,就连虐文女主都觉得自己“过得还不错。”
万一原主也乐在其中呢?
时悦回忆了下。
原主的母亲早逝。
父亲是个喝酒、抽烟、把妹、打架样样不落的,四十岁“大男孩”。
在外,放诞不羁爱自由。在家,打女主像是打沙袋。
横批: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原主胆怯又天真,柔弱的表里如一。
从小学起,原主就是所有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跑腿小妹。
步入初中后,原主开始遭到校园霸凌。
在时悦看来,实在是凄惨、可怜又不自知的样子。
而时悦本人。
穿越前,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有钱女明星而已。
她别的没什么。
最大的优点就是“足够自我”。
初三时,班上男生拽她裙子。
她一耳光把人扇得眼冒金星,然后把跪地求饶的犯人一路拖到校长办公室。
之后双方父母到场,男生的父母当场滑跪。
男生哭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爹妈一人一个耳光。
三人一齐鞠躬给时悦道歉。
时悦不太接受外界的训导。
也不符合世俗定义下“温顺谦良”的女性形象。
做事全凭本心和直觉。
可从小到大,想做的事情总是能成功。
时悦刚穿越过来时,对着原主留下的一堆烂摊子,也十分头疼。
之后,她从那个极品爹手里逃脱。
重拾了枯燥的高中内容,认真学习,最后考上了top1大学。
时悦的自信,来源于她总是能从绝境中走出一条生路出来。
这也是构建她自我的基础之一。
“还好。”时悦敷衍道。
简槐也心中,已经认定了这件事。
所以才这样。时悦。
所以才这么自我。这样醒目。
肆无忌惮,不按常理出牌,身上一点也没有被周围打压过的痕迹。
她的灵魂里好似没有拧巴的地方,熠熠生辉得好似流星。
这是简槐也第一次在别人身上,察觉到“魅力”的处在。
大部分时候。
任何人在他眼中会被拆解,按性格、行为模式分门别类。
他像熟练的工人拆分一个个机器。
所有人在简槐也眼中都变得冰冷、轻易读懂。
毫无魅力,灰蒙蒙的一片。
“以前,我在便利店兼职时,经常会撞见你来买速食。”
简槐也注视着她,眼神明亮。
“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
时悦:“我有那么醒目吗?
“当然了。”
简槐也笑了起来,“我印象最深的一次,你穿了个晚礼服,深夜11点走进来吃乌冬面。”
“你坐在椅子上。”
“蓬松的礼服堆叠在一起,扬起下巴,像是公主一样。”
“……”
时悦想起来了。
那一次,好像是下课后,被经纪人带着去参加宴会了。
结束后太饿了,她就随便在便利店吃了些东西。
简槐也:“吃完后,你在那待了很久。我一直站在收银台前偷偷看你。”
时悦忍不住问,“我之后没干嘛?”
“你在打游戏骂人。”
时悦:“……”
这种事就不用提了。谢谢。
虽然是夏天,可森然的绿荫旁并没有蝉鸣。
身后的灌木郁郁葱葱,简槐也扭过头来,在明亮的阳光下,眼神温暖得让人眩晕。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你是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女孩子,很奇特。”
直播早已连接。
观众们等待半天,一开幕就是两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