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这个根深蒂固的想法,却因为这样的一双眼睛而产生了动摇。
“一刻钟,”沈庭周身气势翻滚,他盯着君尘和鹤轩,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至极,好似被粗糙砂纸磨过,他一字一句道:“倘若一刻钟你们带不出来他,我亲自去。”
只要为师还在这世上一日,便必不会丢下你一日的。
沈庭用力闭了闭眼,那句含笑的柔和嗓音不断在他脑中翻滚,拉长,仅剩的理智和清明死死压制住他心中翻滚的怒意和残暴。
君尘说得对,他去,会害了师尊。
可若要他再眼睁睁地失去莲止一次,他一定会疯的,所以……
“你们只有一刻钟。”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看着放在心上的所爱之人遭受苦难,他却无法踏出一步去往他身边,沈庭垂下的手用力握起,指甲刺穿了掌心的血肉,滴滴血液顺着指节滴下,他却感受不到半分痛意。
方才,他应该自私一点,将莲止留下的。
“好,我答应你。”君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和一旁拔出剑后始终一言不发的鹤轩走进殿中。
“你,为什么,应他?”
鹤轩有些迟疑,余光扫过不远处仿若被施了定身诀般,再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想不通,君尘为何会如此郑重的应下,在他眼中,君尘于这位新君一向是极为不对付的。
他同这位新君打交道不深,但也知莲止之事,这位鬼蜮的新帝是罪魁祸首。
一声悠悠叹息响在耳边,只见君尘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一眯,而后抬手再他肩上轻轻一拍,高深道:“情一字太过高深,你参不透,还是好好练你的剑罢,记着待会进去对准了人往死里砍。”
鹤轩:?
看着二人进殿的背影,沈庭的眸中阴郁翻滚,最终留下的却只有苦痛和担忧。
明明留下等待的每一分都像是时间被拉长了数倍,每一个呼吸间,从心肺涌上的焦灼都好似一把滚烧而来的烈火,将他的五脏六腑连带着皮肉烫了焦烂。
然沈庭却只垂下眼,直挺的脊背不曾在此煎熬中弯曲片刻,唯有地上滴落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覆了一层又一层。
君尘和鹤轩走进殿中,映入眼帘的便是浮在阵央,被黑色长链缚住四肢的莲止。
他双目紧闭,面色泛白,三千青丝无风自拂地飘在身侧,周身道道金芒环绕,好似一个巨大的金色蚕蛹他整个人包裹其内。
而他下方不远正站有一白衣青年微微仰头,似是察觉身后有人到来,便施施然转过了身.
青年面上没有半分诧异,甚至连姿态都十分悠闲,不紧不慢地向着君尘同鹤轩一拱手。W
“小仙见过二位帝君。”
“你……”
“非予良。”
君尘才刚刚张了个口就被鹤轩忽如其来的话打断,他猛然一怔,当即转脸瞠目结舌地看向面无表情的鹤轩:“你说他是谁?非予良?!”
“不愧是一向凭息识人的战君。”
司缘朝他二人微微一笑,“自当年一役后,约莫也有上千年不曾见过战君了,也幸得战君不爱呆在九重,不然小仙这掌司之位怕也是坐不上的。”
“你,放他。”
鹤轩没有回答君尘的话,只一双森寒冷眸直直看向对方,仿若司缘在他眼中已然是个死人。
那只自然垂下露在袖外的手,骨节分明又白皙,掌中握着的长剑在不断嗡鸣,散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威压。
神君鹤轩,以战封神。
上古世人皆知,鹤轩以心为剑,不问世事,只知参剑,然其唯一逆鳞亦是除剑之外唯一所在意之人,便是自小将他带大的灵君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