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你真的想起来了?”
他还以为莲止在鬼域说得那话,不过是用来诓骗他的。可莲止若真的想起来,又怎么会是这样的一副淡然模样?
“八九不离十罢,”莲止拿起桌边的帕子仔细擦掉手上沾染的汁水,“比如当年的蓬莱灭门一事,便是小四儿做的罢。”
一听这话,君尘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冷笑一声道:“看来是那小畜牲告诉你的?”
沈庭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莲止,是君尘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但就算如此,想必那小畜生也不会在莲止面前实话实说,期间还不知道避重就轻过了多少东西。
“你往后莫要我面前唤他小畜生了,我听着不大欢喜。”莲止淡淡道。
他心想着你管沈庭一口一个小畜生的叫着,那我这位将他教出来的是不是该被叫做老畜生了?
这么一想,便总觉着君尘是一并将他也一起骂了。
闻此一言,君尘只觉堵在堵在心间的那口气又大了几分,道是那小畜生果真是给莲止灌了什么迷魂的汤药。
“那小……沈庭是怎么同你讲的?”
怎么讲的?想起那小崽子满眼痛苦之色的同他说蓬莱是他屠的,莲止心底其实还是有几分不信的。
这种不信倒不是完全因为沈庭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而是当所有人都在刻意,甚至几分暗示地告诉他这一件事情的结果时,通常其间必然会有诡。
但既然造成沈庭自己都是这般这样认为的,那想来的确是和他有关系了。
瞧着君尘此番来寻他的模样,像是要将以前掩埋下的过往通通都同他说一遍,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过于莲止而言倒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他道:“不管他是怎么同我讲的,你此番前来是想告诉我一些什么?”
这话说完他便掀起眼帘,眸中带着淡淡的威胁之意,那意思好似在说,想清楚了,好好说话。
君尘虽然想将这小畜生过去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于莲止听,但他好歹也知莲止那破性子,对于旁人所说之言,总存三分猜忌。
是以他叹了口气,还是将当年种种如数说了出来,只是这期间却仍旧藏下了关于荒迟和芜殷的那档子事。
当年……
君尘途经人间时,偶然间听到了一些关于莲止的谣言,道是蓬莱云止上尊和其座下那不能修仙的徒弟搞到一块儿去了。
这话说的极为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人为此专门写了本戏本子。
这种话君辰自然是嗤之以鼻的,莲止那种冷心冷肝的人若能动情,他估摸着儿孙都可以满地跑了。
但他想起那个满身鬼气的臭小子,心下不由得还是几分担心的,于是便正好借此机会又往蓬莱去了一趟。
只是这一次往蓬莱去,他却没有见到莲止,只是见到了那个不再是当年稚子的阴沉青年,甚至连周身的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不知是该夸沈庭记忆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竟然还记得他这位只见过一面的便宜师伯,故而嘴上十分客气的同他说,莲止外出游历不在山中。
这鬼话比那些戏本子里写的还不能让君尘相信。
莲止是个什么样的懒性子他会不知?一千年间至少有□□百年的时光,他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活像个娇姑娘似的抱着那堆戏本子感叹人间。
他上一次见他约莫是在三百年前,听那戏本子讲,这300年间,他带着他那小徒弟到处去搜刮人家的金银财宝。
此时这小崽子说他独身一人游历,君尘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可他不相信也没法子,因为不光是这小崽子,就连那几位记名的弟子都如此说道,所以他也没有理由再赖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