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那屏风后发出一声轻笑,其中一人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缓缓道:“这天下,该换了姓氏吧?”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恰有小厮提了茶壶走过,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疾跑两步过去想要提醒,哪知绕过屏风,却看见桌旁空空荡荡,只两杯未饮完的茶,已凉了。
“诶,怪了,人呢?”
小厮四处看看,没见人影,周围的茶客心中有是一惊,干咳两声,忙端起茶杯佯装喝茶,不敢言语。
世道不太平,不多说,不多说。
流言蜚语传得快,别有用心的人略微扇一扇小风,便一路飞着进了宫去。
崇华帝近来觉得身子不大好,时时有倦意,以至于在宸曜宫批阅奏折时总莫名其妙睡去,醒来已是深夜,空荡荡的大殿上,魏公公一张脸尽在咫尺,苍白的头发泛出银色的光芒来。
“皇上,夜深了,还是回床上歇着吧。”
崇华帝伸了伸已僵硬的胳膊:“魏公公,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已是子时了,您今儿翻了夜贵妃的牌子,是要去静夜宫歇息的,若您累了,我便差人去静夜宫传个话,让夜贵妃不用等了。”
崇华帝的头此时剧痛无比,一提到夜贵妃,她特制的香点燃时的味道便好似有了感应一般,飘入了崇华帝的鼻中,他闭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了身:“摆驾静夜宫。”
魏公公立刻挑了灯笼在前面引路,二人默不作声在寂静的宫廷中行着,空气中有些些凉意。
崇华帝一路打量着夜景,目光却在魏公公脸上停住了,开口问道:“魏公公,今儿个是什么了,怎么愁眉不展的?”
“奴才好好的,皇上不用记挂。”
崇华帝听了,立刻停下了脚步:“说,究竟有何事?”
魏公公有些许为难:“皇上,这件事情若说出来,奴才担心,会影响您的龙体……”
崇华帝有些微怒:“你想说的,莫不就是如今京城中的传言吧?”
魏公公吓了一跳:“皇上,您是如何得知的?”
“哼!”崇华帝冷哼道:“今日大臣们上的折子有多道都提及此事,我想不知道也难。”
魏公公宽慰道:“不过是些流言蜚语,皇上无需介怀!”
“流言蜚语,当真这么简单么?”
“皇上的意思是有人从中作梗?”
“据说,将这传言扩散的人出现在天机阁的茶楼,你说这事情可真就这么巧的么?”
“那么皇上接下来准备如何做?”
“魏公公,你挑几个亲信悄悄将这事查清楚,务必要将那幕后主使给我抓出来。动静不要太大,打草惊蛇了便不好了。”
“是,奴才记住了。”
崇华帝点点头,大步朝前走去,灯笼映着他的面容,浓云密布,仿佛一场骤雨即将落下。
魏公公跟在后面,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可低着的脸上却现出一丝笑容,势在必得的笑容。
果如魏公公所言,寐夜仍未就寝,坐在榻上安安静静调香,在等着崇华帝。
崇华帝没有让太监通报,悄无声息进了静夜宫,在寐夜身后立了良久,忽地俯身一把环住了她,贪婪地闻着她手中仍在袅娜的香气。
“今次是什么香?”
“皇上最近不是总嚷着头痛么?这是静心安神的香。”寐夜用指甲挑了一点凑到崇华帝鼻前:“皇上闻闻看,可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