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的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
十二枚沉重的弹丸,已经狠狠砸进了敌军前锋的阵营里!
嘭!!
第一枚弹丸,正正砸在了周虎身前三步的位置。
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坚硬的泥土像水面一样被炸开。
数尺深的土坑瞬间成型,泥土、碎石混合着硝烟,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站在弹着点周围的十几个逃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撕碎!
血肉、断肢、破碎的盔甲、崩飞的兵器,混着泥土一起飞上半空,然后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腥红的雨。
周虎站得最近。
狂暴的气浪迎面扑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他身上。
他手里的长刀瞬间脱手,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胸口的铠甲深深凹陷下去,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他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神里还残留着茫然和惊恐。
他到死都没明白,那根不起眼的黑铁管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
半个脑袋都被飞溅的碎石削掉,死状凄惨至极。
这还只是开始。
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前锋阵营中此起彼伏。
十二枚弹丸,有的直接砸进人群,擦着地面弹跳翻滚,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有的落在地上炸开,溅起漫天的泥土和碎尸。
每一枚弹丸落下,都能清出一片空白的死亡区域。
最前排的逃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砸过来,就被巨大的力量撕碎、撞飞、碾烂。
有人上半身还好好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踪影;有人被弹丸直接削掉了脑袋,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还有人被飞溅的碎石穿透了胸膛,瞪着眼睛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断肢、内脏、破碎的头盔和甲片,散落在方圆几十丈的范围内。
鲜血像泉水一样从尸体里涌出来,浸透了干燥的泥土,把地面染成了深褐色。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的硫磺味,呛得人直反胃。
几百人的前锋队伍,刚才还张牙舞爪、叫嚣不止。
仅仅一轮齐射过后,就直接被打掉了大半。
活着的人还不到三成。
剩下的人也都懵了。
他们呆站在原地,看着身边血肉模糊的同伴,看着地上深不见底的弹坑,看着散落一地的残肢断臂。
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有人手里还举着刀,可手臂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有人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钻进了他们的骨髓。
刚才的嚣张、得意、贪婪,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深入灵魂的惊骇和茫然。
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那几根不起眼的黑铁管子,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隔着几十步远,就能把人炸得粉身碎骨?
这根本不是兵器。
这是妖术!是天雷!
硝烟缓缓散开。
玄甲军的阵前,十二门火炮静静地伫立着。
炮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在空气中弥散。
黑黝黝的炮口,依旧对着前方的敌军。
像十二头刚刚饱餐过的凶兽,冷漠地注视着对面的百万大军。
旷野上,刚才还震天动地的哄笑声、呐喊声、叫骂声。
在这一轮炮响之后。
戛然而止。
只剩下风吹过硝烟的呼啸声。
还有伤者微弱的呻吟和啜泣。
前锋阵地上,尸横遍野,血肉狼藉。
几百个活蹦乱跳的逃兵,眨眼间就成了一地碎尸。
周虎的尸体歪在一边,死不瞑目。
他心心念念的黄金千两,终究是没拿到。
而这,仅仅是第一轮齐射。
仅仅是十二门火炮的第一次亮相。
毁灭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炮声的余韵还在旷野上嗡嗡回荡。
空气像被巨力揉碎了一般,滚烫的气浪顺着风卷向对面,裹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劈头盖脸地砸在百万大军的脸上。
方才还震天动地的哄笑、叫嚣、呐喊,在十二声惊雷过后,骤然掐断。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风卷着黑灰色的硝烟,慢悠悠地从两军之间飘过,将前方的惨状一点点暴露出来。
最前排,周虎的先锋营已经不成样子。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几百号逃兵,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泥土里。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出几具,大多是断肢残躯混着破碎的甲片,七零八落地散在弹坑周围。暗红色的血浸透了黄土,在阳光下泛着黏腻的光。
几个侥幸没死的士兵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兵器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他们瞪着眼睛看着身边的碎尸,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有人浑身是血,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玄甲军阵前那十二根还在冒青烟的黑铁管,眼神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是什么?
是天雷?还是妖术?
几根铁管子而已,怎么会吐出火,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隔着几十步远,怎么就能把人炸得粉身碎骨?
没人能回答他们。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士兵终于“啊”地尖叫了一声,扔了手里的半截刀,转身就往回跑。
他跑得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这一声尖叫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寂的水潭,瞬间惊醒了剩下的人。
活着的逃兵再也顾不得什么黄金千两、什么荣华富贵,一个个爬起来,疯了一样往回跑。
有人跑的时候被尸体绊倒,摔得满脸是血,也顾不上疼,爬起来接着跑。
风声、喘息声、带着哭腔的惊呼,混杂在一起。
方才还叫嚣着要砸了铁管、砍了萧宁的先锋营,此刻成了一群丧家之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先锋营身后,六国的二十万大军,也僵住了。
最前排的弓弩手,本来举着连弩,脸上还挂着看热闹的笑。炮声响起的瞬间,不少人被震得手一抖,连弩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眼睁睁看着前方的逃兵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看着血肉横飞,看着尘土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