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张祚夜奔

桓熙当然相信谢艾对自己的忠心。

毕竟,如果谢艾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桓熙也不至于为了拉拢他,而耗费那么多的时间与心思。

早早就能召之即来。

但如果将谢艾留在凉州,即使他自身不愿叛主,时间一长,也架不住底下的人太想进步。

正如权翼所言,谢艾在凉州的威望太高了,高到张重华对他心生忌惮。

而张祚面临桓熙的威胁,也不惜自毁长城,非得将谢艾除去。

当然,桓熙比二人高明之处在于,他同样心有忌惮,却不会表现出来。

然而,此时的张祚已经在考虑要逃去哪里了。

如今见到谢艾带兵来到城下,更是惊恐。

“若是城池实在难以坚守,二位撤离之时,如果念及结义之情,还请先行杀死我的亲族女眷,不使她们受到桓熙的凌辱。”

现在张祚无论看谁,都觉得对方要拿了自己的脑袋,出城请赏。

“主公信任,艾感激涕零,但卑职只是降将,怎能有此妄想。

张祚虽然是张重华的庶兄,但二人同龄,时年二十七岁。

张祚仿佛看见了生机,他欣喜道:

可凉州最稀缺的就是人口。

就在他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谢艾派遣使者前来劝降。

毕竟降卒们深深敬畏的谢艾,此时已经重新成为了他们的主将。

张祚在昨日一战,将精骑折损殆尽之后,在桓熙心里已经是一个死人,降兵们是否怨恨张祚,对桓熙来说并不重要。

这些降卒的家人还在城中,桓熙实际上,也不敢完全信任他们。

此时伏兵尽出,张祚身陷重围,他跨坐在马背上,喝令左右之人死战,随他杀出重围,但没有人再听从号令。

他就没想过要让张祚活命,张祚做的那些事,惹得凉州众人生怨,桓熙又怎会去保他。

这些降卒,要想尽快派上用场,就必须将他们交给谢艾。

当张祚被扭送到桓熙面前时,已经被简单的包扎过,算是止住了血。

桓熙闻言,说道:

“有一件事,伱倒能帮上忙。”

谢艾闻言,赶忙跪地请罪。

看着张祚眼中的期冀,桓熙笑道:

“你答应就好,还请借头颅一用。”

毕竟就算让晋军哨骑知道了,还得往大营回报,这一来一回间,自己早就跑远了。

“还请主公收回成命,将降卒另委于他人。”

但当谢艾前来拜谒的时候,桓熙却笑着道:

“今日所获凉军俘虏,皆由子秀(谢艾)统率。”

“张祚淫其亲族,人神共愤,尔等为何还要替他效力。

而城中守军闻令,无不振臂欢呼,可见人心所向。

以一万对七千,虽然遭受了伏击,但将士们听见谢艾的名号,竟然不战自溃,这实在是张祚始料未及的事情。

话才出口,张祚就被杨安一巴掌扇翻在地,立即就有一名亲卫拿着布团堵住了张祚的嘴。

深夜,张祚在西面的瓮城悄悄集结了仅存的数百亲骑,他对结义兄弟尉缉、赵长道:

桓熙得知小张掖易主,大为欣喜,他在阵前接见了牛霸,问道:

“可敢为我在城下喊话?”

“但求作一奴仆耳。”

但二人已经陷得太深,张重华的旧臣们无不对他们恨之入骨,哪怕献出姑臧,桓熙为了安抚众人,恐怕也不会放过自己,只得在内心抱有一丝期望,希望张祚能够信守承诺。

张祚闻言大怒,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虽然只有数百骑兵逃回了姑臧,但还是有部分凉军从战场上逃走。

由于他们不能骑马,哪怕张祚将两个儿子都留在了姑臧,尉缉、赵长也都清楚,张祚深夜出城,根本不是为了劫营、求援,而是要逃跑,他已经不敢继续留在姑臧了。

他不知道这些步卒是否还能驱使,他们会不会在谢艾的号召之下,临阵倒戈,将自己捉了献给桓熙。

张祚的内心萌生退意。

张祚在城楼上大声叱骂,命令弓手放箭,牛霸面对城楼上射来的箭矢,只得打马退了回来。

姑臧已经不能再给张祚带来安全感,虽然桓熙开出的赏格并不高,但保不住就有人贪图那一千匹布,向自己来借头颅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