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真要在正面会战自己怎么可能是桓熙、谢艾的对手。
朝廷哪还有力量去抵抗桓温顺流而下。
王坦之并不惊慌,他从容道:
“桓公,当世之明主,我已投之。
尤其是谢艾,张祚可是亲眼见证了对方是如何将一众后赵大将当成经验宝宝来刷。
“如若不愿,尽可引羌人渡江,老夫与姚襄在建康城外一决雌雄。”
但张祚也不可能束手就擒,他很快将谢艾定性为叛逆,勾结外贼,同时驳斥桓熙在檄文中对自己的指责。
谢艾并没有穿戎装,冬衣外边套着一身白色的孝服。
桓熙点点头,问道:
尉缉闻言,献上一计:
“我听说苻健与桓熙有杀子之仇,兄长可以派遣使者经由漠南东出,说服苻健袭其身后,桓熙必定引兵回援。”
桓温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又怎么会就此满足,他冷哼道: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谢艾动容道:
桓熙训斥道:
“在我看来,你若是去了武威,那才是不忠不义之举!”
“为我备马。”
“既如此,还请大将军移师江北,讨伐姚襄。”
“真英雄也。”
桓熙正色道:
“如何对待张曜灵、张玄靓,不在于我,而在于你。
而谢艾更是深受感动,他吩咐道:
桓温勃然大怒:
“数年积累,毁于一旦,三万将士,尸横遍野,皆是殷浩与姚襄的罪过!
若被江东控制,荆州方镇也将受制于朝廷。
王坦之回答道:
“这定然是出自张祚之意,福禄伯为何还要前往?
实际上,王坦之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主动请求担任使者,前来与桓温谈判。
谢艾没有隐瞒,坦诚道:
“你当真想要为了保住张氏基业,而使张重华的子嗣遭遇厄难!”
“大将军有所不知,太后已经下诏,将深源废为庶人,远配信安。”
桓温摇头道:
“老夫无意交、广,但愿身兼江州刺史、扬州牧,都督中外诸军事。”
许久,在桓熙的注视之下,榆中城门再度打开,谢艾统率只着冬衣,不带甲仗的守军鱼贯而出,为桓熙献上了城池。
当然,姚襄早晚都要收拾,却不是现在。
桓温哑然,他这一次只是为了逼迫朝廷,为自己更多捞取权力与好处,而不是真的要与姚襄在淮南决一死战。
只要江州掌握在自己手中,以心腹镇守,桓温今后也不会再被朝廷约束。
权翼为桓熙指着前方策马而来之人,介绍道:
“糊涂!”
谢艾拜别桓熙,单马回到榆中。
谢艾摇头道:
“桓公待我以诚,必然不会加害。”
“晋室安危,皆系于此行,盼君努力。”
台城,正殿。
满殿官员,噤若寒蝉。
“桓公若得凉州,将会如何安置先主子嗣?”
谁也想不到,桓熙率兵北上,不是为了攻打榆中,只是想要阻止谢艾前往武威。
江州地处荆州与扬州之间,下辖豫章、鄱阳、庐陵、临川、南康、建安、晋安、武昌、桂阳、安城等十郡。
桓熙正要出阵相迎,众将纷纷阻拦,希望他能以自身安危为重,桓熙拗不过众人,只得让权翼代替自己迎接谢艾。
随即,领军进驻榆中城,又分派兵力接管金城郡剩余的金城、白土、浩亹、允街四县。
王坦之脸色大变,江州是防御西藩的门户,而扬州更是京畿所在,怎能轻易让给桓氏,尤其是扬州牧一职,万万不能许他。
世人皆爱忠义之人,愿意与他为伍,尤其是得知谢艾此前甘愿赴死,谁又不为他的忠义而感动。
“桓公不远千里自长安而来,我又怎会在意多走几步。”
但江州刺史的归属并非王坦之能够做主。
这也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正是为了夺取江州,剪除朝廷对荆州的威胁,从此如蛟龙入海,再也不受羁绊。
毕竟桓温也没有失心疯,因为殷浩北伐失败,就真的兴兵犯阙,进攻朝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