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炳炎抬手虚虚一摆,压着嗓子,几近耳语般吩咐道:“不必准备。本王需闭关静修一段时日,待王妃醒来之后,你再如实禀告于她。”
小红闻言,脸上瞬间掠过惊愕与不解,她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安排,当即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啊?汉王您……”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再定睛看去,眼前哪里还有赵炳炎的身影?
小红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晃动,似有一阵极轻柔的微风贴着地面拂过,庭院中那几株树的叶子随之发出了一阵格外清晰的沙沙声响。
待风止叶静,院中空空如也,汉王已然踪迹全无,仿佛从未在此停留过。
小红马上进屋,守在寝室门口的侍女见她神色慌张,连忙低声询问缘由,得知汉王竟已凭空消失,顿时惊得掩口失声,立即快步走向床边,可榻上的谭芷水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侍女面露难色,踌躇半晌才出来对小红说道:“王妃这几日忙于宝钞事务,好不容易才安睡,若是此时唤醒,只怕她又要心力交瘁,不如等王妃自然醒后再禀报?”
两人都是谭芷水的侍女,自然晓得主子的情况,昨夜王妃和汉王欢喜了半宿才睡下,如今汉王闭关已成定局,还不如等王妃醒来再告知,免得她骤然受惊伤身。
二人再次回到各自岗位履职,小红守在门外,静待王妃自然醒来,她焦急地在大门口踱步来回,不时探头望向院中那棵黄桷树的方向,没有等到谭芷水醒来,却听得马蹄嗒嗒,一辆马车疾驰到门口,朱静怡扶着程琳走下马车。
小红立即上前禀报汉王闭关的消息。
朱静怡听罢当即发火,质问她为何不叫醒谭芷水阻拦?
小红吓得扑通跪地,连连磕头请罪,颤声解释是汉王亲口吩咐,不敢违抗,且王妃昨夜劳累,姐妹们都不忍心打扰。
朱静怡还要训斥,被程琳拦住,她轻叹一声,缓声道:“罢了,汉王既有令,定是深思熟虑后的安排,我们便依他意思办,怪不得小红,先进屋去。”
随即拉着朱静怡朝院子里走,捏住朱静怡的手稍微紧了紧,责备她忘了,夫君闭关的事情朝廷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朱静怡暗自懊悔自己失言,咬了咬唇,压下火气随她一同直奔书房,进门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书信。
这次女人乖巧了,小心扶着程琳坐下,伸手将信笺拿起送到程琳手上。
程琳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低哑地念出信中那句“万事皆托于卿”,程琳不禁眼眶微红,将信笺紧紧贴在胸口。
朱静怡见信中叮嘱她细心办差,切勿因急躁误了大局,还特意提及她最擅长的账目核查之事,让她务必把好财政关,顿时忍不住泪如雨下,转身对小红道:“快去准备热水,我要先净面。再去请芷水王妃起身,一同商议后续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