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死于魔功

轩辕锦鸿却神色淡然,抬起头来,一双眸子中跃动着星辰般的光泽,突得展颜一笑:“你瞧出来了?”

总会有暴露的一天的,只是若是来的晚一些会更好些吧?

轩辕锦鸿露出了一个笑容,星辰般的双眸熠熠生辉。

从南莫离的呼吸声中,他早已经听出了些许的异样,不过一日前,他的呼吸浑厚绵长,生机勃勃如同滚滚而至的波涛,听在耳中,令人陡然升起一股敬畏之感。

可现在,他的呼吸明显短粗微弱了不少。

仿佛是那波涛滚动的水流中突然被放置了几块巨大的岩石,他敏锐的意识到了,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这算是宇宙洪荒带给自己的,最好的一件礼物了。

轩辕锦鸿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眼底却布满了阴霾,南莫离的手捏着自己的手腕,如同几个月前的那一日。

但,不同的,所有的事都完全不同了。

那一日,他是挣扎在深渊中任人摆布,只求能少一点疼痛,少一点折磨,甚至祈求自己能够晕过去的人。

今天,他却是猎人。

而南莫离,这个曾经在自己身体上肆意蹂躏过的人,反而成了自己的猎物。

这感觉好神奇,又是如此的美妙。

轩辕锦鸿情不自禁的微微舔了一下嘴唇,仿佛猎豹对上了美味的羔羊。

当日所受,我会分毫不少的还给你,百倍千倍加诸你身,南莫离,我的大将军,你准备好了吗?

轩辕锦鸿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被南莫离捏在手中的腕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转过来,带着干涸血迹的手指分毫不差的扣住了南莫离的寸关穴。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南莫离心中一惊,竟徒然生出三分畏惧。

冷,冷到了没有一丝温度,比北境最凛冽的寒风还阴寒上几分。

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直窜入大脑之中,头上竟渗透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才发现自己竟浑身都动弹不得了?

是他身上的毒性发作了?还是他竟被他的目光所震慑?

南莫离心中惊疑不定,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竟孤身走了进来。

眼前这具孱弱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一道道伤疤层层累积,原本细腻光泽的一段手臂,像是苍老的树皮,斑驳开裂,甚至还有着残留得血迹。

“你动不了了?”轩辕锦鸿似是好奇,似是探索,一双黑碌碌的眼眸在南莫离身上上下打量着,语气仿佛是在同三四岁的孩童对话,充满了温暖和平和。

但他手中的动作却与语气迥然不同,他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骤然收紧了。大拇指紧紧按在了南莫离的寸关穴。

随着皮肉被他按得寸寸陷入,一声骨头的断裂声响起,轩辕锦鸿的拇指竟然在南莫离的手腕上按下了一个凹槽,看起来指甲正与手腕平齐。

南莫离看着自己的手腕,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折断人骨自己也能做到,但是将一个指腹平平陷入人骨中,这需要的是多么强大的内力,多么精准的控制。

抬头看了一眼犹自微笑着的轩辕锦鸿,头上的冷汗森然而下,顺着额头缓缓划过脸颊,落在脖颈间,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轩辕锦鸿的动作不急不缓,他抬起另一只手伸向南莫离的额头,竟温柔的帮他擦拭了一下汗滴。

动作舒缓轻容,甚至还贴心的将他散落下的几缕发束在了耳后。

南莫离看着轩辕锦鸿的手一点点靠近,冰凉的手指贴上自己滚烫的额头,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感,竟然连这样也躲不过去了吗?

“我知道你的感觉,这么多年了。我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个呼吸间,我的感觉都是你此时现在的感觉。像待宰的羔羊,是吧?很绝望,很无力,很让人痛苦。”

轩辕锦鸿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眸越加阴冷,冷到了极致处,却又仿佛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随着他清冷的语调,一股内息从自己的身体中悄然泄了出去。

南莫离颤抖了起来,深深感觉到了恐惧,这是江湖中的不传之秘,是千百年来最恶毒的功夫。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宇宙如炉燃万物为薪火。自己苦练的多年的内息蕴与体内,是最强大的力量,也是自己最大的底气。

如今竟被他轻轻松松就吸纳了过去,从此成为他的。

轩辕锦鸿闭上了眼,露出享受的表情。南莫离的内息不寒不燥,如春日略带了阳光温度的清泉,沿着指尖到手掌,手臂,缓缓流进自己的丹田之中。

南莫离的眼光却骤然间寒光大盛,恐惧到达了极点后,已变成了愤怒。

没有了内力,他却还有武功招数,毕竟不同于他手下的武士。

他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将军,他是沙场上叱咤风云的煞神。短暂的剧变后,他趁着轩辕锦鸿闭眼的一瞬间,已经冷静了下来。

武鹏镜的死状犹在眼前,不能,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清冽中带着血腥气味的空气充满了自己的胸膛。口中陡然发出一声暴喝!

一瞬间全身的内力被强行催动。

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就充斥了他全身的经脉,中了毒的手臂顷刻间麻木了,完全失去了知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紫黑色笼罩了正条手臂。

随着南莫离的一声爆喝。轩辕锦鸿只觉得自己指尖上那股潺潺涓涓的清泉瞬间化作了奔腾的黄河,猝不及防之下,手指竟被从他手腕上弹开了。

蓦然睁开双眼,脸上那享受的表情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南莫离果然是不同凡响,寻常人遇到这样的事第一反应是收住自己的内息,不让对方顺利的吸走。

却不料这样反而是方便了轩辕锦鸿这个初学者。

他大可以从从容容缓缓吮吸直到对方生命的终究。

而南莫离却反其道而行之,反而主动运起内息,调动全部的内息向着对方袭去。

轩辕锦鸿的经脉能承受的内息如同是一条小溪或是小河,而南莫离主动送上门的内息却如同汪洋大海。瞬间就淹没了河道,冲垮了长提。

轩辕锦鸿猛然承受了一股冲击,嘴角溢出了鲜血来,一股腥甜的气息从喉咙中升起,他看向了南莫离。

果然是分同小可,此人作为南皇身边位列第一的武功高手,自有他的过人之处。

一手捂住胀痛生疼的胸口,抬起另一手擦干嘴角的血迹,才发现南莫离的情况并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只见他弹开了轩辕锦鸿吸附在自己手腕上的拇指后,似是想要飞身跃后,却在离地的瞬间就骤然失去了全身力道。

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大鹏鸟,重重砸落在大殿的地面上。

巨大的“嘭”的一声巨响从殿内传来,殿外守着武鹏镜尸体的太监也是一惊。

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摇了摇头,可怜那个轩辕公子又被南将军扔来扔去的了吧?

说起来也是让人怪同情的,好好一个俊俏的公子哥,让折磨的已经不成人形了。这几下摔打过后,不知道骨头又断了几根。

转念想到骨头断了,还要劳动自己喂水喂饭。心中又是一阵烦躁,低头往地上啐了口涂抹,口中低声骂骂咧咧说道:“妈的,索性死了多好!”

如果殿外的太监看到屋中的一幕,大约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位他以为正在大展雄风,将轩辕锦鸿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南莫离,此时正躺在地上,一只手臂软软垂在身旁,一只手臂无力的撑着地,双腿不断用力,想要站起身来。

而那位他以为早断了几根骨头,正痛苦得生死两难的轩辕锦鸿,此时却已经缓过了一口气来,正从大殿的角落里缓缓站起身来。

南莫离看着轩辕锦鸿步步逼近,徒劳的动弹了几下。

刚才一个瞬间的反击已经消耗掉了他所有的力气,中毒之后,内力本就难续,此时强行催动,已震断了自己的几处经脉。

虽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但落在了魔功传人之手,想来也凶多吉少。

南莫离的眼眸一黯,大丈夫当马革裹尸,生也逍遥,死也豪迈。

想不到他南莫离却是死在这里,抬眼看了看四周空旷的宫殿,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轩辕锦鸿,死在这样一个任人玩弄的下贱娈童手中。

他死了不要紧,可陛下……南国……又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他,平城启动不了机关的……

而平城如果没有启动机关……

凭他们现在的国力,根本难以阻止三国联军攻打帝都。

平城离帝都太近了……

他实在不敢想像,如果平城抵挡不住三军联军,南国会怎么样。

南莫离心中充满了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轩辕锦鸿步步逼近。

不知道他现在还剩下多少力气。

轩辕锦鸿的心情并不比南莫离好多少,这是他从修习以来,第一次遇到对方竟然能振开自己的情况。

他是在坐以待毙,还是在酝酿着力气,想要给自己最后一击?

轩辕锦鸿充满了警备,一步步缓缓靠近。多少前尘过往在心中划过,他还不能死,大仇未报,族人被囚,他不甘心,不愿意,他不能死!

离南莫离还有三尺来远,轩辕锦鸿停住了脚步。

眼中闪烁出嗜血的光芒,南莫离的内息太过美味,让他几乎按捺不住扑上去吸食个干干净净的冲动。

南莫离看到轩辕锦鸿站住了,心中升起一股疑惑,却又在转瞬间明了了。此时的自己固然是害怕他,而他,又何尝不害怕自己?

南莫离强行控制着脸上的表情,显出一股冷峻之色。他勉强张开嘴,却只发出低微的声音来,“轩辕锦鸿,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哼!别做梦了,你不过是一个玩物一样的娈童,你真以为是自己时来运转了?那位高人也不过是拿你做个工具,来试探我南国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