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九）

静静坐在后车座上，在缓缓摘下了脸上遮饰品的那一刻，忽然间觉得眼前顿时明朗多了。这一刻，我像是坐在了自己的汽车里，行驶在回家的大路上。周边的路人脸上带着甘甜的微笑，驾驶座上的老者是教堂的神父。这一刻，我淡忘了所有的过往，就像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平民。

有时美好的事物总是只有那短暂的一瞬，而后便是无尽的深渊。有人抱着把一瞬间埋头前行，有的人却早早的放弃了自己的选择停步在了深渊的中央。

“如果奇少爷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林夕吧，你和我小儿子年纪差不多，但...和你比起来，他真的还是个孩子...”

透过车前的后车镜，静静地看着驾驶座上这个当谈到他小儿子是猛然停顿了一下的老者，我依旧带着微微的笑意，轻轻将丢到一边的黑皮包放到了脚下的空地。

“小时候，我不断地想象自己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每当想到自己坐在车上，住在大房子里，将自己的钱分给别人，我都会露出一怀甘甜的笑，和小伙伴玩耍起来也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而现在，当时想象的东西都有了，却再也找不到当时那怀发自内心的甘甜了，反倒觉得自己活得很疲惫。你说，我当时是不是很天真，天真的让人哭笑不得...”

这段似乎怎么也讲不完的故事顿时在我的嘴边戛然而止了，支在车门上的右手此时轻轻地捂住了双眼。此时我是多想再将那一怀淡淡的笑意挂在脸上，而当眼睛比起来的时候，这个笑意却死去了本该有的伪装。

“从你的话语中，我听出了浓烈的怨恨，介不介意将这个故事讲完...”

大众还在嘈杂的大马路上稳稳的行驶着，而此时对我来说它的终点已经对我没有什么意义了。

听着老者这句温和的话语，我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左手，捂着双眼的右手此时也稍稍的拨了两下眼角的中指，深吸了一口车内的冷气：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我想在你们政界也十分流行吧...在这个拥有五千年文化底蕴的泱泱大国，师出同门的孙膑和庞涓，韩非子和李斯，他们哪个口中喊着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最后所做的事情是什么？...”

轻轻将后脑勺贴在了后车座上，稳稳将这段之间带有停顿的话语吐了出来。也许正如老者所说的那样，像是在怨恨什么，但又像是在讽刺什么...

“林夕，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能力，是不是可以将社会上所有的毒瘤拔掉？”

还未等驾驶座上的老者将嘴边的话语说完，身子微微一震，大众停在了红灯下的斑马线前。

“你感觉我现在坐在这辆车上，没有原因吗？”

“那你愿不愿意将这些毒瘤拔掉？”

我想话说到这里，有些事情也都十分明显了。猛然将捂在眼睛上面的右手拍在了一旁的车窗上，恶狠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驾驶座上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