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般说,刘海鞑子再看了看吴升的板寸,哼了一声,又扭转头去拎小鸡一般的拎了月奴,那洗剪吹鞑子便揽了店家娘子,一同进了茅屋中去。
却见那店主笑着点头哈腰的随着进去,不一会儿,倒着身子退出来,顺手关了大门才转回身来。
扭头看到吴升,店主苦了脸抱歉道:“可对不住了,那两位贵人急着行事,委屈了法师。”
“怨不得店家的。”吴升这会儿兴致全无,便把先前吃的茶点付了帐,又要了几个馒头带在身上,统共不过十几文钱而己。付了帐正欲离去,屋里月奴却响起了呜咽的声音……
看那店主面色如常,吴升忍不住问道:“你不怕那两人把你家女儿……”
“贵人们行事虽是任意潇洒,素日里还有些信义,该不会真拿了小女怎样,无非是捏弄两下罢了。真有什么,我家娘子也会照应一二的。”话音未落,月奴的呜咽声便停了下来。店主对吴升笑道:“您看,我说的嘛。”
见店主面无忧色,吴升也不多话,拿了包好的馒头,付了交钞,又问道:“店家,你这再向北可有城镇?”
“此去向北三里,便是钟离县城,小店正叫三里茶铺。”
“对了,店家,可记得今年皇历中可有置闰?”吴升忽然想起件事来,见了这两鞑子,基本上可以确定现在是在元朝了,可是什么年份还得再问一下。
“这个却记不清了,历书倒是有,可放在正房里……”老板为难的扭头示意那正房中好事正起。
听着房里那店主娘子的娇吟,吴升一幅“我懂的”表情,口中却道:“却不劳烦店家了,只是这去年是未曾置过闰的是吧?嗯,去年是咱大元……”
“去年是咱大元至正七年,确是未曾置闰月的。”店家略一回忆便答得笃定。
“好了,谢过店家,我这里还要赶路,不叨扰了。再会!”吴升扮着和尚合什的样儿施了一礼,告辞离开。
现在己经知道自己身在元朝至正八年,吴升却并没有什么概念。记忆中元朝是个短命的王朝,却不知这至正八年又是个什么时期……脑中想着问题,脚步却是一路向北的走着,其实吴升也并不知道要去往何处,只是那奸夫即是在南,自己偏要往北行走,免得撞着那奸夫看出这身上的衣裳来。此去人迹渐多起来,不时会有柴夫与菜农挑着空空的扁担从县城方向回来,想是卖了柴薪与菜蔬回家去的。吴升一路走着,见路边开始有些农田菜园,虽是日己渐斜,可还有农夫农妇在地里劳作。走了好一阵子,终于远远儿看到县城的城墙高高得耸着。
城门口有两名差役盘查着过往的人客,见到吴升行迹蹊巧,一个年长些的差役拦住查问道:“你这和尚,僧不僧俗不俗的,却是为何?”
吴升一路早想好了说辞,见他来查,行了一个佛礼道:“小僧是云游四方的僧人,不小心遭了贼人,崭新的僧袍也被扒了去。佛祖保佑,遇着一位老檀越,施舍了些衣物给小僧,这才得以蔽体。”
这差役听了便要放行,另一个年轻差人却道:“即是和尚,想必会念经文,你且念上一段我来听听。倘若念的不对,必是贼人假扮!”
吴升心不慌气不乱,合什躬身行了一礼,只把邝美云唱的《心经》给哼唱了一遍。吴升老婆据说是八字阴枭太重,睡觉时候经常容易被压床,所以在卧室里摆了台小音响,经常放些佛乐来静心宁神,化解一下。跟着老婆听得多了,让他哼唱几句毫不为难。
那差役本也就是诈他一诈,看看有无马脚,见他气定神闲,口中念唱自如,听着倒真象是和尚们念得紧箍儿咒一般,便点头道:“即是真法师,那便请进城吧。城东张善人近来正施米面作法祈福,你若前去做个道场,少不得拿与你一斗半斗粮食。”
正愁着无处可去的吴升听了这话,倒有些心动。低头合什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施主相告,小僧祷祝两位官人早日飞黄腾达公候万世。”
听着吴升的祷祝,年长差役眉开眼笑道:“徐达你听着没,这和尚嘴倒甜。俺滴个孩儿来~你两句话一说,就得了个公候万世啊。”
徐达?!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吴升听到徐达这个名字,脑中不禁一愣。明太祖朱元璋手下头号大将――中山王徐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