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知雪自然知道那账目为何混乱。

她偶尔发现柳氏一直跟蚂蚁搬家一样将府中的银子都挪到她私人账户上,恐怕攒了一大笔。

事到如今,梅知雪死过一次,反而没那么怕他了。

不仅如此,上一世,她出事后,顾玖凌不顾自己深陷被弹劾的危险,极力在庭审为她辩解,不惜被皇帝斥责。

两人都是被诬陷的,到底是自己连累了他,梅知雪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世,还是各自安好,不要再有牵扯了。

此时,翠幽阁。

顾玖凌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眉心一蹙睁开眼,臂弯里一空,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眯眼环顾——

床榻上,锦褥凌乱,一抹暗红如梅绽雪,空气中还浮动着暧昧的气息。

这是他在顾府的书房,平日里处理公务晚了,便会在此歇下,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昏沉得厉害。

昨晚……他做了什么?

记忆如同破碎镜片,只余下零星片段。

他记得自己在书房批阅公文,后来老夫人遣人送来汤饮,说是驱寒暖胃,他饮了几勺,然后……

然后便觉得浑身燥热,神志开始模糊。

再后来,似乎看到一个女子。

那女子的面容隐在朦胧月光里,看不真切。

只记得她身上一股淡淡香气,像雪后的梅花,清冷幽微。

他想要推开她,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沉沦、再沉沦……

顾玖凌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向来克制,从不近女色,怎么会……

他低头一看,布满了细微的暧昧痕迹,抓痕,还有齿印。

他掀开被子,正要下床,目光却忽然凝住了。

在锦被的角落里,有一件女子的肚兜。

豆沙绿,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边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此刻,皱巴巴地团在那里。

这倒不像是丫鬟的肚兜。

顾玖凌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

他努力回想,可记忆却像是被人生生截断了一般,只剩下模糊的片段——

滚烫的肌肤、急促的呼吸、还有那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呜咽。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昨晚……分明是被人算计了。

那碗汤饮。

再睁开眼,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如今自己回朝,动了很多人的利益,看来是有人对他动手了,还将手伸到了顾府。

是二皇子还是十一皇子?或是番邦派来的细作?

好大的胆子。

他攥紧了肚兜。

这个女人,说不定就是他们派来的。不,如果是,昨晚自己已经身首异处。

真是大意了。

此时,外面忽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灯影乱晃,长随陈平轻声叩门:

“大人,大公子那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