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周恒不给他喘气,“红衣整货是教里挂了号的,你不上交、不交割,
想在自己铺子里私吞,连我这个‘上差’都敢杀......
你说,阴月教的家法,跟阴市的鬼差,哪一个先到?”
老鬼一张鬼脸阴晴不定,探出去的爪子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你少诈我!”老鬼眼珠子乱转,猛地一咬牙,“只要你俩走不出这间铺子,谁会知道?
给我留下!”
他终于先动了手。
满柜青白鬼手疯了似的抓向周恒,门楣月牙幽光大盛。
“他先动的手,大伙儿可都看见了啊!”周恒等的就是这一下,扯着嗓子朝外喊,
人却不退反进,把掌心雷压得极低,贴着柜台悄没声按在那弯月牙幌子根上
“噗”的
一声闷响,幌子裂开,那点报警的幽光灭了,半声雷响都没透出铺子。
苏晚红袖跟着轻轻一拂,铺面里的鬼手瞬间冻成一片冰雕,也没闹出半分动静。
“轰隆——”
铺门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两尊身高丈二、拖着锁链的鬼差堵在门口,铜铃大的眼一扫,正看见满柜冻住的鬼手、和扑向持牌客的老鬼。
“阴市之内,店家谋害持牌客,私吞挂号之货。”鬼差声音像磨铁,“拿下,封铺!”
“差爷饶命!我是阴月教的人,我们教里——”
“在这市里,”鬼差锁链一抖,半点不带拐弯,“只认阴市的规矩,不认你什么教。”
锁链“哗啷”甩出,老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被捆了个结实。
“不、不是我!是他......”
“走。”周恒一把抓起那株还阳草揣进怀里,又把水晶记忆瓶塞进苏晚手里,“媳妇,拿好了。”
苏晚攥紧瓶子,指节发白。
老鬼叫鬼差拖着往外走,经过周恒身边,他忽然不挣扎了,扭过头,那张漆黑的脸上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压着嗓子,一字一字。
“红衣姐姐,你就不想知道……”
“十八年前,掀你花轿的,到底是谁吗?”
“少废话!”鬼差锁链猛地一拽,拖着他就往雾里去。
苏晚浑身一震。
周恒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媳妇的死,压根不是什么山匪劫色那么简单。
他刚要追问,阴市尽头,忽然飘来一声极远、极细的啼鸣。
“喔——喔——喔——”
头遍鸡,叫了。
满街青灯笼“唰”地灭了一半。
鬼影尖叫着四散,长街两侧的摊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