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宗门人心,路自宽行

池骨 姚御雲霄

石阶上方,独孤望月并不知道山下一众玄墟高层正在议论自己。

他收敛心中激荡起伏的心绪,抬手缓缓整理了一番身上整齐的宗主道袍,对着主峰厢房的方向恭恭敬敬深深一揖,不再多做停留,缓步沿着长长的石阶下山离去。

回到暂住的别院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传令下去,动用缥缈仙踪遍布九州八域成千上万处眼线与分舵,严格按照圣女的吩咐,四处搜集天下各地出现的异象、灵气异动、古遗迹出世,还有一切带有特殊雷纹气息古物现世的情报,只要有一丝线索,便立刻快马传讯上报。

主峰之下的广场之上,一众玄墟宗宗主、掌门、数位大长老,还有成群结队的门下弟子,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独孤望月渐渐远去的背影,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直到这一刻,玄墟宗上上下下所有人,才真切地意识到一件事。

如今自家这一座在九州只能排到中等的宗门主峰之上,住着一位何等层级、何等恐怖的大人物。

回想前两日接连爆发的大战,渊蚩与狐小妖一前一后打上山门,两场生死对决爆发都在转瞬之间便分出胜负。从头到尾,交战双方都是外来的元婴大能和那位圣女之间的交锋。玄墟宗全宗上下,宗主、长老、核心弟子,所有人从头到尾都只能站在一旁当旁观者,根本没有半点插手的资格。

大敌临门,两名元婴强者杀到山门之外的时候,整个玄墟宗之内,没有任何一位长老敢上前对峙,所有人只能提心吊胆地站在后方,被动等待最后的结局。

并不是宗门一众高层不想登场出力,而是那种等级的厮杀,早就已经完全超出玄墟宗所有人能够插手的范畴。

宗主站在广场靠前一侧,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背影,忍不住一声长长的轻叹。

玄墟宗,说到底仅仅只是九州之内一座普普通通的中等宗门。

宗主本人修为不过金丹后期,宗门内几位大长老修为最高,也仅仅卡在金丹巅峰。门下一众核心弟子大多只是筑基修为。放在本地一方地域之内尚且可以称雄,可是放到整个广阔的九州大陆之中,根本排不上名号,毫不起眼。

前一日那场强者交手,只要有一丝战斗余波飘落到宗门之内,都足以将整座玄墟宗彻底夷为平地。别说上前出手相助,就算是上前搭一句话,他们都没有对应的资格。

一众长老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低声议论。

“缥缈仙踪宗主,堂堂九州数一数二的正道巨擘,竟然亲自上山登门求见,姿态还放得这般恭顺……”

“连独孤望月这种人物都主动靠拢,主峰那位圣女的分量,已经不用再多说了。”

“说实在的,真是万幸昨日圣女出手阻拦强敌,不然我们整个玄墟宗,今日恐怕已经化为一片焦土。”

掌门站在一众长老前方,脸上神色复杂难言。

作为一宗掌门,这些天他每一天都如坐针毡,心中忐忑不安。一位来历神秘的圣女无缘无故停留在自家主峰,这位大人物心性善恶未知,不知道会不会长久驻留在此地,更不知道会不会给玄墟宗招来灭顶之灾。一桩桩心事,沉甸甸全部压在他的心头。

可他身为掌门,却什么都做不了。既不敢贸然上主峰登门攀附机缘,又不敢出言请对方离开。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谨小慎微,每日反复传令全宗弟子恪守规矩,严禁所有人靠近主峰一带,不得惊扰圣女清修,一切只能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