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再也克制不住眼泪,嚎啕大哭起来。

“夫人,到底怎么了?你看看夫君,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出事啊,我们这次杀了个六阶大妖,我出了不少力呢,厉害吧?你和儿子咋了?对,岁岁去哪里了?”

“岁岁她前几天说想爹了,非要跑去分舵找你。我没拦住,就让王元陪她去的,想着一大一小走不远……”

王元整张脸哭得通红,声音断断续续的:“许叔叔,对不起,我跟岁岁走到分舵门口,有个穿黑衣服的叔叔忽然出来,把岁岁抓走了……我跑回来找娘……”

许行的呼吸开始变重。

“谁抓的?”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许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相信,那人竟畜生至此,连祸不及家小的江湖道义都违背。

黑衣服?

王洋的脸唰地白了,他已经猜到了,分舵留守的人里,对许行有深仇大恨的,就那么一个。

“是那个姓雷的,那个叫雷横的行走,他认出岁岁是你从青木村带回来的那个女娃娃,直接扣住了她,要拿岁岁跟你谈条件,把岁岁关在事务堂的杂物间里不肯放人。”

“可我去了也没用,你们走后,他是灭妖堂唯一行走,最高官职,且修为也最高。”

许行几乎无法呼吸,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嘎吱嘎吱响。

“后来呢?我这就去找他!”

“先等等!”王夫人赶忙将许行拦住。

“就在昨天,岁岁趁雷横喝醉打盹的时候从杂物间的窗户爬出去想跑,但她不认路,慌不择路跑到了分舵后山那片坡崖上……”

王夫人递上一双布料扭曲的鞋子,上面绣着一只歪扭的小兔子。

许行低头看着那只布鞋,他认得出来,鞋面上那朵小花和兔子都是岁岁坐在炕沿上学着纳的,针脚歪歪扭扭,有一针还扎到了她自己的手指头,她举着指头来找他吹气,嘴里念念有词:“给爹爹纳一双,穿了好打妖怪。”

“这是岁岁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了。”王夫人几乎要哭得昏厥过去,当场给许行下跪。

“岁岁的,尸体呢。”许行眼里也尽是泪花,他的鼻尖酸涩,喉头一阵哽咽,连完整的问话都说不出了。

可在这份过度平静之下,只有跟他并肩了这么久的老王才能感知到其下的杀意。

王元跟着母亲跪了下来:“岁岁妹妹的尸体,发现时,已经被野狼分食了。分舵那边说她是自己失足摔下去的,跟雷横无关。”

“哈,哈哈,哈哈哈。”

许行居然大笑起来。

他捂住悲欣交集的复杂面庞,气息越来越不稳。

“跟雷横无关?跟雷横无关!”

若是旁人见到他这副样子,定然会被吓一跳,因为此刻的许行,状若疯魔。

“她才那么小,她是个孤儿啊,那么多人想杀我,尽管来便是,可为什么要牵扯一个毫无过错的姑娘呢?”

“嫂嫂,元儿,不必自责,此事不怪你们。”

许行说完上半句,便转身朝着大门方向走去,颇有几分一往无前的架势。王洋赶忙伸手去拉扯他的袖子,却抓了个空,险些跌倒。

“许兄弟,我知你心中痛苦,可此时副舵主她们都在堂中,你若想杀雷横,我大可替你遮掩布局,我们要从长计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