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还要不要认你做父亲?

沈俸心头一紧,眸光微沉,试探着开口:

“殿下此言,是殿下自己的意思,还是贵妃娘娘的意思?”

南砚修眉眼瞬间沉沉冷下,周身温润散尽,覆上一层王室威压,淡淡反问:

“这重要吗?”

沈俸背脊瞬间一凉,脸色煞白,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恭谨:“臣……臣失言。”

舜王在此,满堂宗亲无人再敢插话。

谁都看得明白,今日的局势,早已不是相府家事这般简单。

舜王亲自登门,公然站队沈棠溪,摆明了要为这位受委屈的沈家嫡女撑腰。

南砚修眸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沈棠溪身上,语气沉稳:

“家事亦有公理,人情亦有法度。今日之事,当众彻查,务必水落石出,还沈棠溪清白。”

满堂肃然,众人皆以为舜王此番出手,是怜她蒙冤,特意为她撑腰。

沈棠溪立在原处,悄然冷嗤一声。

她比谁都看透南砚修的秉性。

他从无半分恻隐之心,今日的维护,从来与情分无关。

她于他,从来只是一枚精心布局的棋子,是日后扳倒太子,搅动朝局最关键的一枚筹码。

若是她今日在沈家被定了罪,毁了名声,彻底折在内宅纷争里,他多年筹谋的棋局便会硬生生断去一环。

所以他才会及时现身,强势替她洗冤,压下所有非议。

他护的从来不是她沈棠溪这个人。

他护的,是他手中可用的筹码,是他步步为营的帝王霸业。

体面的偏袒,堂皇的公道,皆是权谋算计。

沈棠溪半点不愿再多看南砚修那副伪善模样,只淡淡垂着眼,语气疏离淡漠:

“既然殿下要主持公道,那便有劳了。”

话音落,她未再向堂上任何人多言一句,全然无视南砚修投来的目光,转身抬步径直走出正堂。

南砚修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疑惑之色再起。

京城东城门。

城门楼下,十数人颈戴沉重木枷,齐齐跪在冰凉青砖之上。

两侧羽林卫持刀肃立看守,往来路人只敢远远张望,不敢上前半步。

太子南承曜的马车缓缓停在道旁。

他抬手掀开车帘,目光落在那群戴枷的百姓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看衣着打扮全是寻常市井之人,怎会惊动羽林卫,押到城门之下当众受罚?

贴身护从高骁会意,下马低声向值守的羽林卫打探。

不多时折返至马车边,躬身低声回话:

“回太子殿下,这些人先前冲撞得罪了相府嫡小姐沈棠溪,是沈小姐下令,交由羽林卫押来此处枷号示众。”

南承曜闻言,眸光骤然一亮,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沈棠溪?竟是她亲自发落的这些人?”

高骁点头:“卑职特意仔细问过,千真万确是沈小姐亲口吩咐。”

南承曜指尖轻轻叩动车帘边缘,眉眼微微一转,似是再想什么。

高骁看主子出神,轻声提醒:“殿下,您重伤未愈,不能多留。”

南承曜轻轻点头:“走吧。”

放下车帘之前,他回望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