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不上的人,何须费心思?

外人眼中,沈棠溪是被这番声势震慑,好似无从辩驳。

可在她心头,却是一片冰凉平静。

一纸赐婚固然重要,倒也不是不能更改的铁律。

追捧将军府的兵权,认定徐卿安稳操胜券便见风使舵说尽好话,可他们看不清,那道圣旨无异于是将军府的催命符。

身侧吉祥气得双拳紧握,叉腰上前准备开嗓,被沈棠溪抬手拦住。

“退下!”

吉祥浑身一滞,纵然满心愤懑,也不敢逆主子吩咐。

慢慢退到身后,并未低头收敛锋芒,两道目光直直扫过周遭起哄的人群,凌厉如剑。

如意虽没出声,倒也是满腹不平,死死咬着下唇。

主子性子软弱,不愿多事,那是待旁人。

对徐卿安,主子断然不会任由徐卿安肆意耀武扬威。

今日怎怕了?

沈棠溪看了眼身后满脸愁容的俩丫头,缓步上前两步,丝毫不见半分恼色,开口时声音清淡平和:

“丞相府名声之事,就不劳徐小姐忧心。

一纸赐婚,只能暂定名分,却定不住人心,更定不来日世事变幻。”

说到此处,沈棠溪与她对视一眼,噙着笑微微转身向下,有条不紊接续说道:

“世人不懂,妄分文武高下,殊不知朝堂之上,从来都是将相相依,缺一不可。

将军府手握兵权,镇守山河万里,护家国安宁,御外敌来犯,是国之利刃;

丞相府执掌朝纲,统筹文武吏治,安定朝堂秩序,是国之基石。

无兵,则疆土屏障难守;无文,则朝堂秩序难安。

连陛下都不敢轻易轻视满朝文武,试问旁人,又有什么资格随意妄下高低论断?”

周遭议论声倏然一静,方才喧闹讥讽之人尽数缄口。

立在身后的吉祥愁眉舒展,挺起背脊。

如意更是心头豁然。

原来主子不是胆怯退让,只是不愿逞一时口舌之快,待到开口之时,寥寥数语,便可四两拨千斤,堵住他们的嘴。

小姐不愧是小姐!

徐卿安闻言微微一怔。

前几日碰面,她分明还依仗父亲一品丞相的权势,言语间暗讽武将皆是不通谋略的莽夫。

不过短短数日。,她竟能说出这般话来。

莫不是瞧着舜王回京,她便开始装腔作势,认为说两句武将好话,舜王就能多瞧她一眼了吗?

徐卿安抬手扶了扶右侧珠钗。

沈棠溪心里一沉。

这个动作她太熟悉了,以往她心里不快,便会扶一下右侧珠环。

她重生在相府,是相府的女儿,自是不能自贬自嘲,又不愿意做出有损将军府体面的事,故而说将相一体,是为了保全两家颜面。

可她更了解她自己,这些话在徐卿安听来,就是装模作样勾引南砚修的手段。

前世她进退都是死局,这回她身处事外,定会帮她扭转局面。

母亲不能死,将军府也不能出事。

沈棠溪唇角勾起,眸色不见半分波澜。

“舜王心意如何,本不在我思虑之中,我方才所言,论的是朝堂文武大局,并非博取谁的青睐。

徐小姐困于情爱婚约之中,便以为旁人所思所想,皆和你一般无二。

世间道路万千,何必认定京中女子,只能系在一位王爷身上?

更何况,徐小姐视若月辉珍宝之物,在我看来,不及萤光丛丛晦暗,既是我看不上之人,我又何须费心思?”

徐卿安瞳孔微缩,心中一阵愕然。

她为何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