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事出突然

废土魔临 大叔罗

许长乐微微一笑,起身肃立,朝祈镇守拱手为礼。

"世伯的提议,小侄记下了。此事事关重大,须得回信水当面禀报家父,由他老人家定夺。不过世伯放心,我一定将您的话原原本本带到。"

祈镇守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答复颇为满意。

"好!我就知道你是个稳妥的孩子。不急,等你回去跟你爹好好商议,我等着许兄的好消息。"

如玉公子也含笑举杯:"许公子肯代为传话,已是感激不尽。在下一个月之内也将启程前往信水,届时再当面拜会令尊。"

许长乐举杯回敬:"玉公子客气了,届时定当扫榻相迎。"

三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席间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洪振海带头嚷着要敬酒,关山越笑吟吟地讲起了他麾下一名探骑的糗事,段红菱难得地挑了句话题,连南宫雨柔都端杯朝这边举了举。

陈无笑始终安静地坐在许长乐身侧,没有多言,只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目光掠过对面那道温润如玉的身影时未作停留,很快便落回了自己面前的杯沿上。

然而就在酒意正浓、满堂喧闹之时,如玉公子忽然轻轻叩了叩桌面。

满堂的说笑声竟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众人的目光陆续聚向他。

他缓缓站起身来,朝众人拱手。

"诸位,今日镇守使大人盛情设宴,又有许公子和陈队长远道而来,余不胜感激。借着这杯酒,余想多说几句……"

祈镇守笑着摆了摆手:"当说无妨,玉公子但讲便是。"

如玉公子躬身为礼,起身之后,目光缓缓扫过厅中诸人。

"如今这世道,浊气弥漫,邪物遍地。城外皆废土,城中如孤岛。各城虽名义上仍属朝廷,实则各自为政,消息不通,救援无望。一座城沦陷了,另一座城可能数月之后才知道消息。"

他击掌为扼,"乱世之中,人人自危。可若我们继续这样画地为牢、各自保命,待浊潮再涨一尺、再涨一丈。你我,谁也逃不掉。"

此言一出,众人缓缓点头。

"余所倡的天道,并非虚无缥缈的神鬼之说。天道即是正途,是冥冥之中维持这天地运转的那一道理。

浊气之所以肆虐,正是因为天道不彰、人心离散。只有让天道重新降临,让各城抛弃现在各自为政的局面,精诚合作,同御浊潮,才能救这天下于倾覆之间。"

说到此处,如玉公子手执酒杯,一步迈入厅中。

"余不才,资质有限,愿居中穿针引线,奔走于各城之间,将百城盟从一张纸上的构想,变作真正的铁壁铜墙。"

他举起酒杯,朝四方缓缓转了一圈。

"让天道降世,让浊潮退去,让这片废土重新长出庄稼,让孩子们能在城外奔跑玩耍……余愿以此身为薪,燃尽余热,在所不辞。"

话音落下,宴厅中沉默了整整三息。

随即,祈镇守率先拍掌,洪振海跟着重重应了一声"好",关山越含笑点头,段红菱端起了酒杯。

如玉公子微微欠身,在众人的喝彩声中缓缓落座,面上依旧带着那抹温润的笑意,仿佛方才那段慷慨激昂的陈词不过是他随手拈来的一杯薄酒,说完便不放在心上。

许长乐端着酒杯,没有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他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陈无笑说了一句:"扎嘴兄,你说他这表演……是不是练过?"

陈无笑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缓缓比出两个字——好秀。

宴厅中的赞声尚未完全落下,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如玉公子之说,小女子有不同意见。"

众人循声望去。南宫雨柔不知何时已侧转身子,正面朝向身边的如玉公子。

如玉公子微微一怔,随即也侧身相对,含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宫小姐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南宫雨柔伸手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拢至耳后,开口道。

"血月降临至今,已历三载。这三年中,天下生灵涂炭,世间人口折损三成有余,无数人家阖门死绝,十室九空。

试问,这三年中,天道在哪?若天道真如公子所言,是冥冥之中维持天地运转的那一道理,那血月降临那日,邪潮汹涌、浊气漫野之时,他为何不出手?

他若真关心这天下苍生,为何放任万民受苦整整三年,才让公子你带着天道的名号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