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宗说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李泌说道:“我希望陛下不要加害有功的大臣。李晟、马燧等人现在都在陛下眼前,他们都是立过大功的人,有人向陛下进谗言时,陛下当然不会相信,我今天当着陛下的面说出来,是希望解除他们的疑虑。陛下万一听信谗言,加害他们这些忠诚的功臣,那么,西北一带的将士必然愤恨,引起朝野混乱。人臣收到君主的信任,是最大的幸运。”
唐德宗说道:“我刚听到你说这些话,感到很悚然,等听明白之后,知道了你全是为了社稷着想,我会记下你的这些忠言的。”李晟、马燧等人就站在旁边,激动得热泪盈眶,拜谢皇恩。
唐德宗的太子很温顺,唐德宗本来很喜欢太子,不料,太子的岳母得罪了唐德宗,唐德宗很生气,太子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787年8月,唐德宗找来李泌,说道:“舒王(唐德宗的侄子,被唐德宗当做儿子收养在宫中)已经长大了,孝顺仁爱、宽厚仁慈。”
李泌知道唐德宗是想更换太子,他说道:“陛下只有一个儿子,怎么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废了儿子、而立侄儿呢?”
唐德宗生气了,说道:“你凭什么说舒王是我的侄儿?”
李泌说道:“陛下你自己说过的话啊!你在大历初年对我说过,你弟弟的几个儿子,被你收为儿子。如今陛下怀疑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信任自己的侄子,不是太愚蠢了吗?”
唐德宗威胁李泌说:“你不爱你的亲族吗?(意思是,你不怕我杀了你的家人吗)?”
李泌答道:“我因为深爱我的家人,才不得不这么说,今天我顺从陛下、逢迎于你,将来你后悔了,会说,当初我这个宰相明知道你不对,也不反对,那么,你将来肯定会杀我全家。”
李泌说完,哭了起来,唐德宗也流下眼泪,问道:“你说该怎么办呢?”
李泌说道:“这是一件大事,陛下应该认真考虑,自古以来,父子之间相互猜忌,没有得到好下场的,当初建宁王李琰被诬陷,代宗身为太子,明知道建宁王被李辅国、张良娣诬陷,也不敢反对,我因为建宁王的缘故,才离开肃宗。我也不敢为建宁王伸冤。”
唐德宗说道:“唐高祖、唐太宗年间,也曾经更换太子,不是也没有亡国吗?”
李泌答道:“李成乾谋害太宗,太宗皇帝很慎重,与宰相及其众大臣商议,很慎重,希望陛下不要急躁,暂缓三天,必然恍然大悟,知道太子没有什么险恶居心。我见过太子,不是那种长着蜜蜂的眼睛、财狼的声音的人物,我甚至还担心太子太过柔弱呢!我用全家人的生命担保太子。”
唐德宗问道:“这是我的家务事,你为什么这么热心,竭力诤谏?”
李泌答道:“陛下以四海为家,我肩负重任,太子蒙冤,我袖手旁观,我的罪过就太大了。”
唐德宗说道:“好吧,让我再考虑考虑。”
李泌跪下说道:“我知道陛下仁慈,回宫后,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左右,一旦泄露,这些人产生在舒王面前邀功的心思,就坏大事了。”
唐德宗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李泌回到家中,对家人说:“我本来就不想做官,唯恐连累你们,今天还是连累了。”
太子派人问李泌:“我想服毒自尽,是不是好一些?”
李泌说道:“太子只要保持孝顺的心思就可以了。”
隔了一天,唐德宗单独召见李泌,看到李泌后,他将手放在李泌背上,哭着说:“如果不是你切中要害,说服我,我今天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今后,我的家事以及国家大事,都要事先与你商量一下。”
李泌说道:“我这几天吓坏了胆子,祈求陛下允许我告老还乡。”
唐德宗说道:“那怎么行,我们父子都要指望你辅佐呢,你怎么说出这种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