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能干

惊桥 董无渊

袖儿一愣:“二郎?哪个二郎?”

府里还有别的二郎?

鹊娘问出口。

袖儿答:“还有呀,二房的明二老爷,也排行为二。”

鹊娘:...

那核桃皮一样皱巴的老头子,他也配叫郎?

叫狼差不多。

鹊娘摆手:“丑老头子不算。”

如果要好看的话...袖儿脑子里立刻浮现昨儿夜里才回京、今天早晨才回家的桥二郎。

娇艳欲滴探花郎。

大越近三十年,最年轻、最漂亮、最金光闪闪的探花郎。

袖儿咽了口唾沫。

不止她,府里小丫头想起桥二郎都咽唾沫。

小公爷也好看,又秀气、脾气又好,但他身子骨不行,病恹恹的。

光是肖想,都怕把他腰折断。

桥二郎就不一样,身子骨硬得可供满府的丫头,在脑子里过一遍——高门大户当差,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嘛。

当然,和小姐妹聊郎君,更是乐子中的乐子。

“没成亲。”

袖儿摇头像摇尾巴:“二郎君在南直隶读书从不回京,公爷死后他才一年回来一次,陪大夫人吃盏茶的功夫就走...大夫人同他说过两三门亲事,二郎君都摇头。”

“为何摇头?”鹊娘问。

袖儿摇头:“那不知道了。当时是要读书,后来是公爷过身要守孝,再之后考中了功名,做了官又一路升迁,家里就做不了他的主了。”

一直不成亲?

不能是喜欢男人吧?

鹊娘发出了和秦大夫人一样的疑惑。

袖儿迟疑:“不能吧...听说昨儿个才去了彩云阁呢。”

鹊娘知道彩云阁是什么地方。

她给送过酱油。

一进去,跟掉进仙女福洞似的,衣袂偏飞,香气袭人,一扭身便是姑娘们层层叠叠沾着花蜜的裙摆和藏在裙裾下缝了金丝银丝的鞋履。

既然喜欢去这种地方,那八成还是爱姑娘的。

等等。

一回来就去,一刻都等不了——是不是也意味着桥二郎是有些风流在身上?

爱女人很好,非常爱女人就非常好!

要真是朵冰清玉洁的白莲,她还不好下手;

既然柴二桥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忠洁烈郎,那岂不是一拍即合?

“身子骨呢?”鹊娘再问。

袖儿警惕:“你问这个作甚?”

鹊娘敷衍:“怕桥二郎步小公爷后尘,做嫂嫂的关心一下。”

袖儿有警惕,但不多,一下就被说服了:“那不能够。今儿个升棺,桥二郎一个人肩扛一个时辰,腿都没抖一下。”

很精壮。

很好。

她看着瘦,实际身子骨也壮实,最好一次命中——她对他们有信心!

鹊娘连连点头。

挑男人和挑西瓜,其实有些相通。

先看皮相,再听声响,最后还得问问瓜田里有没有主。

皮相这项,柴桥很好。他不像柴挑那样终年病白,他肩宽腰窄,手背筋骨清晰,走路时衣袍下摆不乱。

若把男人也分成时令,柴桥大约是秋收后晒足了日头的高粱杆,结实,干爽,点一把火还能烧很久。

声响也好。说话不黏,不喘,不咳,一句是一句。在灵堂与柴既明对峙,脸不红气不喘,很有章程。

探花郎出身,脑子够,前程大大的有,就算到时东窗事发,他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不会把她供出来。

且目前还没有主。

之后,就算是有主了,也不打紧,到时候两个人都不认账,孩子长得像柴家人,一口咬死了就是柴挑的,谁能沉她的塘?!

鹊娘越想越觉得能干。

且要快干、急干,后面诊脉才能把出生的日子糊弄过去。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