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而且,你刚才踹翻登记台的时候,碰掉了鬼差的笔。这笔是公物,价值三功德点。你得赔。”
全场亡魂:“……”
金甲残魂:“你他妈在跟我讲赔偿?!”
“讲规矩。”君不凡纠正,“不是讲赔偿。赔偿是结果,规矩是前提。你要是早点守规矩,也不会弄坏公物,更不会欠债。”
他靠回椅背,语气轻松:“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这套流程。你觉得这是软弱,是妥协,是怕事。可你错了。这不是怕事,是升级。”
“以前地府靠打打杀杀维持秩序,所以才会一次次崩塌。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们靠流程、靠制度、靠系统化管理。你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十二道正统轮回流程吗?你能跳出‘拘魂锁魄→业镜照罪→善恶清算→当庭宣判’这套闭环吗?”
他笑了笑:“你不能。因为你不是规则的制定者,你只是个……客户。”
金甲残魂咬牙切齿:“你……你根本不懂真正的力量!”
“我懂啊。”君不凡说,“所以我才不用。”
他抬起眼,直视对方:“真正的力量,不是让人怕你,是让人哪怕再不服,也只能低头办事。你现在不服,可你还是得站在这儿听我说话。你逃不掉,也打不过——因为你面对的不是我,是你自己都不理解的新世界。”
他轻轻敲了下桌面:“老东西,时代变了。你还在念叨‘神魔霸业’,我们已经在搞绩效考核了。”
金甲残魂浑身颤抖,煞气翻涌,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无从反驳。
他可以一拳打碎山岳,可他打不碎那份“魂籍登记表”。
他可以千军万马横扫地府,可他过不了“流程合规”这一关。
他可以自封为帝,可他拿不到“转世通行证”。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被打倒,而是被彻底排除在体系之外。
他站在那里,金甲残破,煞气缭绕,像个从旧时代穿越而来的笑话。
而君不凡,依旧坐在那里,不动如山。
他不需要站起来。
因为他本身就是规矩。
他不需要动手。
因为他只要开口,规则就会自动执行。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强大。
因为他就是标准。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鬼差捡起笔,重新坐下,低头填写文书。
炎帝传人往前走了一步,登记信息。
道祖传人睁开眼,默默递出魂牌。
就连刚才还心存侥幸的亡魂,也都低着头,老老实实排队。
只有金甲残魂,还站在登记台前。
他没走,也没动。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不是因为禁制,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认知上的崩塌。
他活了几十万年,见过无数王朝起落,亲手埋葬过九代阎君。
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输给一套“流程”。
君不凡看着他,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种人,最需要的不是惩罚,是等待。
等他自己意识到,他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
风又吹了起来。
黄泉河静静流淌,水面映着鬼门关的轮廓,也映着那道悬于登记台前的金甲身影。
君不凡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极轻,几乎不可察觉,却掠过整个地府,洒向诸天万界。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总会有人觉得自己活得久、资格老、后台硬,就不该跟这群人一起排队。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没人来。
只要来了,就得按他的规矩走。
而他,只需要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