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泥土盖在火苗上,没有立刻燃烧,只是被烤得滋滋作响,冒出白色的水汽。
燃燃被埋了一半,只露出脑袋和尾巴。
林宇屏住呼吸,盯着土堆。
火苗没有立刻冒出来!他心里一喜,紧接着,就看见土堆上裂开一道小缝,橙红色的火苗从缝里钻了出来。
随后,更多的火苗从不同的缝隙里冒出来……
燃燃从土堆里慢慢站起来,抖了抖身子,身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依旧燃烧的羽毛。
“能出来了吗?”燃燃问,脖子上还沾着一小块泥。
刚好路过的阿刺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它看着从土堆里站起来,浑身冒火的燃燃,又看看手里拿着铲子的林宇,一脸困惑。
“你在……种鸟?”阿刺问,背上的刺微微竖着,显然没明白这奇怪的场景。
林宇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我在做实验。”
阿刺走过去,看了看燃燃身上依旧旺盛的火,又看了看地上的焦叶、沙堆和土坑,慢悠悠地说:“实验失败了吧?”
林宇没回答,只是拿起那片列着清单的树皮,看着上面的五个条目,一条一条划掉,最后把树皮卷起来,塞进口袋。
中午,太阳越来越热。
钱钱医生从诊所里出来,端着两碗水,一碗放在林宇旁边,一碗放在离燃燃五步远的地方。
“累了就歇会儿。”钱钱医生的声音很温和。
林宇端起水,一口气喝了大半,冰凉的溪水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些沮丧。
他看着燃燃,燃燃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碗水。
水没有蒸发,只是慢慢变温了。
“不是你的错。”钱钱医生在林宇身边坐下,看着地上的狼藉:“也不是它的错。”
“只是方法不对。”
“那什么方法对?”
钱钱医生抬头看了看天空,想了想:“不知道!但森林里总会有答案……”
燃燃抬头,看着钱钱医生,忽然问:“你不怕我?”
它到森林后,动物们要么远远躲开,要么像跳跳那样小心翼翼地测试距离,从没谁像钱钱这样,平静地坐在旁边说话。
钱钱医生看着它,蝉蜕眼镜后的目光很平静:“诊所里来过比你更奇怪的病人。”
燃燃歪了歪头:“比如?”
“一只以为自己会飞的田鼠。”钱钱医生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它总觉得自己长了翅膀,每天从石头上往下跳,摔得鼻青脸肿。来诊所时,身上到处是伤口。”
燃燃愣住了:“它会飞吗?”
“不会。”钱钱医生摇了摇头:“但它治好了‘以为自己会飞’这个病。现在它只爬,不飞了,还在树底下囤了好多坚果,说是要当‘脚踏实地的富翁’。”
林宇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他想象了一下田鼠从石头上跳下来的样子,觉得和自己刚才用土埋燃燃差不多傻。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我继续试。”林宇说,眼睛又亮了起来:“总有一种方法能行。”
钱钱医生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林宇和燃燃身上,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