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八 · 起源 第2天

白光开始"变"了。

不是变暗——是"凝聚"。赵明辉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白光不再是均匀的——它的某些区域开始"浓稠"——像牛奶在咖啡中凝固成云团——那些区域的白光变得更"实"——更"重"——

"暗区。"李在勋的意识兴奋起来——物理学家的本能让他忘记了对那只眼的恐惧——"白光在凝聚——出现暗区——暗区里在形成''原初粒子''——比夸克更基本的物质单元——这是宇宙诞生前的物质形成过程——"

赵明辉试着"看"向暗区。在暗区里——白光凝聚成了一种他无法描述的东西——不是固体、不是液体、不是气体——是一种"潜能态"——物质还没有决定自己要成为什么——它只是"在那里"——等待着被定义。

然后温度变了。

不是变冷——是温度从"无限"开始下降。在此之前，赵明辉没有感觉到温度——因为在无限温度中，所有温度都是一样的——但当温度开始从无限下降时——那种变化是——撕裂性的——

他的身体——或者说意识——突然感觉到了"差异"。热和冷的差异。上和下的差异。近和远的差异。空间——正在从"无"中被"挤"出来——像一块被揉皱的纸缓缓展开——

"我能感觉到你们了。"王建国的意识说，声音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不是共振——是——''距离''——你们——在我''外面''——有空间——有距离——"

一百零八个意识同时感受到了——空间正在诞生。他们的意识点之间的"距离"从零开始增长——从"同一个点"变成了"相邻的点"——变成了"有间距的点"——空间像一块被拉伸的橡皮——在白光中缓缓展开——

就在这时——

一个意识出现在了共振网络中。

赵明辉浑身一震。那个意识——金色的——沉重的——像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冷水里——它在共振网络中炸开了一圈涟漪——

哈里德。

"我回来了。"

哈里德的意识。但和域七不一样——域七的哈里德是冰冷的、疏离的、像一个旁观者。而此刻的哈里德——他的意识带着一种灼热——一种"归位"的满足感——像一个零件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你去哪了？"赵明辉问。

"我一直在。"哈里德的意识回答。金色的——他的意识是金色的——赵明辉从没"看"过金色的意识——每个人的意识都有自己的"颜色"——温暖的、冰冷的、灰的、亮的——但"金色"——他没见过——"我没走。我只是不在这个频率上。现在我回来了。"

"你——"

"别问了，赵队。"哈里德的意识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柔——不是友善——是那种牧羊人对羊群的温柔——"你会在该知道的时候知道。"

赵明辉心里一阵寒意。但此刻他没时间深究——因为暗区在扩大——原初粒子在增多——温度在下降——空间在膨胀——

"你们感觉到了吗？"阿米尔的意识突然说——他的声音里有敬畏——也有恐惧——"白光在退。暗区在长。温度在降。空间在胀——"

"是。"李在勋说，"这是——第2天——宇宙诞生的前2天——物理定律正在形成——"

"不是形成。"阿米尔摇头，"是''醒来''。物理定律一直都在——只是之前在''睡''。现在它在''醒''。而叫醒它的——"

他看向白光深处——那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