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了断情缘

“算了吧,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爱上了别人,不就是喜新厌旧么。这也不是男人的专属。难怪最毒妇人心!”

“如果这样认为让你好过点,那就这样,言尽以此。”

说完,顾之鸢转身离去。

远处讲堂的诵读声依旧绵延不绝,仿佛世间一切都在照常运转,他的心像是被抽空了。

祁烬怔在原地,像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刀,痛意未至,先觉麻木。

“祁烬,你恨我也是如此,”她边走便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就是人生的蝴蝶效应,今日拒绝你,顾家就不会走满门抄斩的道路。”

良久祁烬才回过神来。

一个念头:“回驯兽查!”

祁烬站在驯兽场外,寒风卷着沙尘掠过脚边,他从心底感觉了一阵阵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而入。

驯兽场内静得出奇,只有铁笼深处传来低沉的喘息声。

几只黑羽乌鸦停在横梁上,冷眼俯视来人。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杂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香,似檀非檀,令人鼻尖微涩。

“谁?”一声沙哑的喝问从廊后传来。

一名佝偻老者拄着拐杖走出,身穿褐布短打,脸上皱纹纵横如沟壑,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

他是驯兽场管事陆九,曾在宫中服役三十年,专司毒物驯控之术,后因言语失当贬出京城,隐居于此。

祁烬拱手行礼:“陆老,别来无恙。”

陆九眯眼打量他片刻,忽而冷笑:“又是你?前些日子才拿银子来打听江家兄弟的事,如今又来做什么?莫非不知此地凶险,步步皆命?”

“正是为此而来。”祁烬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轻轻放在石桌上,“这是西域雪莲精炼的续脉露,可延残躯三月性命。听闻老丈旧疾复发,夜不能寐,咳血不止,特来相赠。”

陆九瞥了一眼玉瓶,不动声色:“好东西啊……可惜我这把老骨头,不值得公子如此破费。”

“值得。”祁烬缓缓坐下,声音低沉,“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夜,顾家大小姐赎下的人,什么来历?”

陆九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拿起玉瓶,拔开塞子轻嗅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你倒是个聪明人。”他低声道,“知道问到点子上了。”

祁烬眸光一凝:“请明示。”

陆九将玉瓶收进怀中,拄杖走近铁笼,指着最深处一间幽暗牢室:“看见了吗?那里关着一头豹子,三年前从南疆捕来,性情暴烈,无人能驯。可你知道它是怎么温顺下来的吗?”

“用药?”

“不错。”陆九点头,“每日一点点毒粉掺在食中,起初它狂躁挣扎,后来渐渐麻木,再后来,连叫声都弱了。但它活着,比其他猛兽活得更久,也更痛苦。”

他转头看向祁烬:“江砚辞,就是那只豹子。”

祁烬眉头紧锁:“这是何意?”

“宫里会定期送来药,还特意交代只给江砚辞服用。”

“那江砚箴不用?”

“对。”陆九压低声音,“有人不想让他死,但也不能让他活得太痛快。所以用毒控制他的神志和体力,让他日复一日衰弱下去,却又不至于断气。这种毒叫‘断魂引’,出自尚药局秘方,十日内无明显症状,三十日后开始咳血,百日则五感渐失,最终只剩一副空壳,任人摆布。”

祁烬瞳孔骤缩:“谁下的命令?”

陆九冷笑:“我能告诉你多少?一个废黜官员的余孽,敢追问东宫机密?你以为我为何沦落至此?就是因为多看了一眼不该看的东西!”

祁烬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江砚箴呢?为何独独放过他?”

陆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真以为他们是亲兄弟?”

祁烬一怔:“什么意思?”

“江氏兄弟,名义上是同胞,实则毫无血缘关系。”陆九缓缓道,“江砚箴是恭亲王正妻所出,真正的嫡长子。而江砚辞……是恭亲王抱回来的弃婴,说是故人之子,托孤于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