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山门外,赵无法手中的木尺横在少年胸前,结丹境后期的气息铺展开来,脚边尘土跟着向两侧翻滚。

少年接连退了三步,背后的黑铁尺撞上牌坊,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他咬住牙关,双腿已经开始发抖,却硬撑着没有倒下。

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老者太强了。

仅仅放出气息,便让他胸口发闷,连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都快要散掉。

更离谱的是,对方手里拿着木尺,脚边还堆着切好的石砖,血色长袍也沾满了泥。

如此强者,居然真在这里修台阶?

少年一路走过十几个宗门,也没见过哪家的结丹修士愿意干这种活。

莫非缥缈宗隐藏得太深,门内随便一个杂役,都有横扫外界宗主的实力?

赵无法见他迟迟不说话,木尺又向前递了几寸。

“小子,老夫问你话呢。”

“谁让你踩上来的?”

少年低头瞧见脚下的石板,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留下了半个泥脚印。

他赶了几天山路,鞋底早已磨穿,泥水顺着缝隙渗出来,确实把新铺的石板弄脏了一块。

少年有些尴尬地抬起脚,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前面是刚修好的台阶,后面是同样干净的牌坊底座。他只要落脚,似乎总要再弄脏一处。

赵无法瞪着他。

少年举着一只脚,也瞪着赵无法。

二人僵持片刻,赵无法额角跳了几下。

“你准备站到明日?”

“前辈,我可以擦。”

少年赶忙弯下腰,用破烂衣袖在石板上擦了几下,结果泥脚印散得更开,足足糊了半块台阶。

赵无法:“……”

他今日量了三个时辰,才把这块石板的缝隙修到自己满意的宽度。

结果宗主刚夸过一句辛苦,转头便来了个泥猴,把他的成果抹成了这副模样。

若在以前的狂剑宗,赵无法早就把人丢下山了。

可如今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用木尺指向旁边的土路。

“滚到那里站着。”

少年如获大赦,赶忙跳到土路上。他落地时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下,只能用黑铁尺撑住身体。

这把尺子比门板还宽,通体乌黑,边缘布满碰撞留下的缺口。

它没有多少灵力波动,分量却大得吓人。少年一路将它扛到落日山,肩头早已磨出大片血痕。

赵无法盯着铁尺打量片刻,眉头皱了起来。

“你来缥缈宗做什么?”

少年抓住铁尺的绑带,从怀中取出一封染血的信。他的手一直在发颤,信封却被护得完好。

“晚辈萧火火,想求见缥缈宗宗主。”

赵无法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多了几分古怪。

“火火?”

“家父说,我出生那年,家中丹房接连烧了两次,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

“听起来倒很吉利。”

萧火火张了张嘴,没敢解释那两间丹房最后都没保住。

赵无法伸手想接信,看到上面的血迹以后,又把木尺横了回来。

“这是谁的血?”

“我的。”

萧火火指了指额头上的伤口,无奈说道:“我刚才在山道摔了一跤,信掉在脸上了。”

赵无法沉默了几个呼吸。

这小子扛着门板般的铁尺,拿着染血书信,脸上还带着一股苦大仇深的架势。

他原本以为对方背负着什么血海深仇。

结果只是摔了一跤。

“宗主已经回山,你在这里等着。”赵无法收回木尺,又补了一句,“不许再踩石板。”

萧火火赶忙点头,站到了牌坊边缘。

赵无法继续拿木尺测量缝隙,似乎没有立刻进去通报的意思。

萧火火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前辈,宗主何时愿意见我?”

“看你表现。”

“我该如何表现?”

赵无法用木尺敲了敲那块泥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