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跟姐姐说就好了呀!”
“找他借,你自己还不好意思。”
“这个小混蛋呢,还看着你取乐。”
唐心闻言,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骆天豪。
只见骆天豪咧着个嘴,嘎嘎嘎的一阵傻乐。
唐心怨怼地瞥了骆天豪一眼,那眼神软乎乎的没半分力道,反倒裹着点娇怯的委屈。
她抿着唇,腮帮子轻轻鼓了鼓,又很快泄了气,细若蚊吟地嘟囔:“哪有看着取乐……”
说着,她又飞快地抬眼瞟了下骆天豪,见他还噙着笑,登时更不好意思了,头埋得更低。
她忍不住抬起手,在骆天豪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嘴却微微撅着,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点小幽怨藏都藏不住,偏又不敢真的恼他,只敢用这点软乎乎的小动作,泄些微不足道的小情绪。
王凤仪看着她这副怯生生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点骆天豪的胳膊:“你就别逗她了,没看心心都快红到耳根子了?”
“几千万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数目,你要是不愿意借,我明天去公司账上支一笔给她。”
骆天豪这才收了笑,伸手揉了揉唐心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傻不傻?”
“你是我骆天豪的女人,八千万还用得着借?”
“我明天让人给你取一个亿,你先用着。”
唐心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那点小幽怨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不敢置信:“真……真的吗?”
他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不过,你爸公司究竟是怎么了?”
“就算最近股市动荡,也不至于欠下这么多的钱吧?”
唐心垂着眼帘轻声开口:“我爸的宏远汇业,本来是做中英转口贸易和外汇兑换的老行当,做了二十多年,一直稳稳妥妥的。”
“前两年香江股市楼市涨得凶,身边不少做生意的同乡,炒几把蓝筹股、倒几手楼花,赚的比做十年实业还多。”
“我爸起初还能沉住气,后来跟着朋友投了几百万试试水,买了几支地产股,没俩月就涨了三成多……”
“后来...”
按照唐心的说法,后来尝到了快钱的甜头,唐明远的心思就活了。
他先是把公司账上的周转资金挪了大半进股市,后来经证券行的人撺掇,开了孖展账户,足足加了三倍杠杆,重仓押了几支当时大热的地产蓝筹股;
又凑钱在旺角、油麻地囤了三处楼花,想着等楼市再涨一波就转手套现,连本带利能翻一番。
谁料八月初伊拉克突然入侵科威特,国际油价一夜暴涨,恒生指数连着六个交易日跳水,跌幅直逼两成,市场上一片恐慌抛售。
唐明远加了杠杆的仓位根本扛不住,没等他反应过来,证券行就强行平了仓。
不仅亏光了所有本金,还倒欠证券行近五千万。
“屋漏偏逢连夜雨。”
唐心说着,眼眶又红了些。
“他囤的那几处楼花,也因为市场恐慌没人接盘,砸在了手里。”
“银行的按揭催得紧,贸易那边又因为油价涨、汇率乱,好几批远洋货压在港口,上下游的货款都结不回来,两头挤兑……”
“算下来,资金缺口差不多有八千万。”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骆天豪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声音带着点无措:“我爸本来死活不让我回来找你,说不能给你添麻烦。”
“是我回家的时候,撞见财务公司的人上门催债,逼得紧,我实在没辙了……”
“要是你觉得难办,就……”
“就先帮衬三千万也行,剩下的我们家自己慢慢想办法。”
她说得小心翼翼,连语气都放得极低,生怕惹得骆天豪不快。
骆天豪听完后,觉得没啥大不了的。
反倒是王凤仪在一旁说道:“做生意就是这样,拿捏不好进退的尺度,很容易把路突然一下走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