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丁瑶:她就是我的人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狠狠撞进阿夜心底。

她自小流浪,看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就不信什么温情。

可眼前这个女人,只见过寥寥数面,却为她出手解围,还邀她落脚。

甚至说……把她当家人。

阿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不问她的过往,不嫌弃她的出身,愿意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怎么?不愿意?”丁瑶挑眉。

“不是!”阿夜立刻摇头,眼神亮得惊人,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

“我愿意!谢谢瑶姐!”

从那天起,阿夜就留在了月瑶酒吧。

一开始她笨手笨脚,端酒能洒半杯,算账也算不明白,闹了不少笑话。

可她学得快,也肯吃苦,没几天就把酒吧的事务摸得门清。

她最上心的,还是护着丁瑶。

但凡有客人醉酒闹事、出言调戏丁瑶,阿夜永远第一个冲上去。

蓝发一甩,眼神一凛,拎着人就往门外扔,下手又快又狠,半点不含糊。

“敢动我瑶姐,先过我这关!”

次数多了,西门夜市的人都知道,月瑶酒吧有个蓝发丫头,护短得要命,谁也惹不起。

丁瑶也倾尽所有,悉心教她。

教她识人辨事,教她布局筹谋,教她江湖上的规矩与门道,一点点磨去她身上的莽撞戾气,教她隐忍藏锋、进退有度。

阿夜底子好,悟性又高,学什么都快,短短半年时间,就从只会蛮力厮杀的街头小太妹,变成了心思缜密、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无数个打烊后的深夜,空荡的酒吧里只剩她们二人。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对坐饮酒,聊过往,聊以后。

丁瑶会跟她说起兄长丁宸,说起当年毒蛇帮的风光,说起帮派溃散的狼狈,也会说起那个远在香江的仇人靓坤,说起压在心底数年的血海深仇。

“我哥死得冤枉,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丁瑶端着酒杯,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是化不开的恨意。

“我守着这间酒吧,收拢旧部,忍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一个复仇的机会。”

阿夜静静听着,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只剩心疼与坚定。

她终于明白,这个平日里沉稳温柔、处处护着她的瑶姐,看似安稳风光,实则背着山一样的仇恨,独自扛下了所有风雨与黑暗。

她伸手,轻轻按住丁瑶的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瑶姐,你别怕。”

“你想做的事,我都陪你。”

“这世上谁要是敢伤你分毫,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放过他。”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丁瑶看着她澄澈又坚定的眼神,心头一暖。

这么多年,她独自撑着残局,身边虽有老兄弟相助,可终究是孤身一人。

是阿夜的出现,像一束光,照进了她黑暗又压抑的生活里。

两个同样孤苦、同样深陷黑暗的人,就在这无人知晓的梧桐岛深夜里,彼此取暖,相互救赎。

她们交换所有秘密,共担所有风雨,从陌生疏离的路人,变成了世间最信任、最默契的挚友。

她们的羁绊,早已超越普通姐妹情谊。

是绝境里唯一的依靠,是漫漫长夜中彼此唯一的光亮。

次日上午,丁瑶就推开了月瑶酒吧的玻璃门。

吧台后的阿强立刻探出头,手里捏着个折得齐整的白纸信封,笑着递过来:“瑶姐,你可来了。”

“这是阿夜那丫头天不亮留下的,人放下信就走,连口热粥都没喝。”

丁瑶心里莫名一沉,接过信封拆开。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潦草,字里行间却藏着不肯直白说出口的软意:

瑶姐,多谢你这两年收留我,教我本事,还拿我当家人。

我阿夜长这么大,除了陈婆婆,就你对我最好。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性子野,待不住。

我打算出去闯闯,你别担心,也别找我。

陈婆婆那边,麻烦瑶姐帮我照看一下。

等我玩够了,自然回来见你。

落款没留名字,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蓝发小人。

阿强擦着杯子在旁调侃:“我就说这丫头野惯了,拴不住。”

“酒吧里安稳日子过久了,就想出去瞎晃悠。”

“没事瑶姐,等她钱花光了、挨了揍,指定灰溜溜地回来。”

丁瑶捏着信纸的指尖却渐渐泛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想起昨夜打烊后,自己对着空酒杯低声说的那些话。

说靓坤在香江势力渐大,说复仇遥遥无期的那些话。

“不对。”丁瑶猛地抬头,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急切。

“她不是出去闯,她是一个人去香江了。”

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