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
十分钟之后,陈凤喜一个不紧不慢的将字,让孙万年的脸色变得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而那群刚刚还在不停聒噪的老人此时也安静了下来,因为谁都能够看出,孙万年已经被将死了。
“哟哟哟,老孙,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连个小孩都赢不过啊!”冯长空恶趣味儿十足地在一旁笑了起来。
“再来!”孙万年恨恨地咬了咬牙,面无表情地摆起了棋子。
“将!”
五分钟之后,又是一个将字让孙万年傻了眼。
“再来!”
速度战拿不下陈凤喜的孙万年改用了阵地战,可惜的是,他的阵地战水平还不如他的速度战,除了浪费时间之外别无他用。
“不下了!”
当看着自己的棋子只剩下单炮、单象、单士的时候,孙万年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
冯长空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输不起啊?是谁说得来者,输不起的人是小狗?”
孙万年白了冯长空一眼,没好气地叫道:“谁说我输不起,我只是觉着我要是赢了他被你说成以大欺小不光彩。小子,你在这儿等着,我找个跟你同辈的跟你下!”
孙万年说罢就从口袋里头掏出了电话,按下快捷键拨通号码后就着急地叫道:“非竹,你赶紧过来帮我下棋!”
“唰!”
非竹二字一出口,就轮到冯长空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了。
打完电话的孙万年恶狠狠地叫道:“冯长空,你等着,我今儿要是不把你的指挥部赢过来,我就不叫孙万年!”
冯长空连忙装腔作势地说道:“那个凤喜,你来找我什么事儿啊?”
陈凤喜不以为然地笑道:“冯司令,没事儿的,既然孙老这么有雅兴,那就再玩两把。反正现在咱们也算是没输没赢不是吗?”
冯长空紧张地说道:“话是这么说,可这老小子的外孙女是个怪物!我怕一会儿你要是输了,他把你要去怎么办,这老小子靠他的孙女可是从三军司令手里抢了不少人了!”
“这么厉害?”陈凤喜不觉就傻眼了,陈凤喜本来还以为这孙万年和冯长空是好朋友,所以才会做这种下棋赢人的事情,可现在看来,这老家伙似乎是职业靠下棋从三军司令手里要人的主儿啊!
孙万年底气十足地叫道:“姓冯的,再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啊!什么叫抢人,哪个人是我抢得?都是我光明正大赢来的!小子,你就是他们说了一早上的陈凤喜?”
“正是!”陈凤喜笑眯眯地说道。
孙万年一本正经地说道:“嗯,有那么点意思,一会儿要是输了的话,就别在空军呆着了,来我的保密科陪我下棋吧!”
陈凤喜不假思索地叫道:“没问题!不过……万一要是我赢了呢?”
孙万年不觉就是一愣,而后便是大笑道:“哈哈哈,你们听到了没有?他竟然想赢非竹!小子,别说我瞧不起你,要是你能赢了非竹,我就收你做外孙女女婿!”
冯长空一听这话就傻眼了,这里出外拐的不论输赢陈凤喜不都成了他的人了吗?这他哪能干!连忙叫道:“姓孙的,你少在这里给凤喜下套啊!”
孙万年没好气地叫道:“谁给他下套了,怎么着,是觉着我外孙女配不上他?”
“姥爷,医生说得话你全都忘了吗?”
悦耳的女声突然响起,扭头看去,发出这种脆如银铃般女声的女人竟然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女孩就像是一个青涩的苹果,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我没有生气,我就是在和你冯爷爷聊天呢!”孙万年像个仆人一样走上前去解下了宝贝外孙女身上的书包。
“竺非竹!”令陈凤喜感到意外的是,八苦在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竟然惊叫了起来。
“你认识我?”竺非竹一脸好奇地看向了八苦。
八苦连忙摇了摇头,做贼似地蹲到了陈凤喜身边说道:“凤喜,别下了,你搞不过这个丫头。”
“你认识她?”陈凤喜好奇地问道。
八苦神情凝重地说道:“你别问了,总而言之,你不是她的对手!”
陈凤喜一听这话顿时就对这个叫竺非竹的女孩起了兴趣,能让八苦怕的人,这个世界上没几个,能让他怕的女人,更是凤毛麟角,更何况眼前的竺非竹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他竟然表现的如此诚惶诚恐的模样,陈凤喜怎么能不感兴趣。
“冯爷爷好!”笑容甜美的向冯长空打了声招呼后,竺非竹就坐到了棋盘前面,用她那双如同婴儿一般柔嫩的小手摆起了棋子。
当她把自己左侧的车、马、炮全部撤下去的时候,陈凤喜的脸上不由就露出了浓浓的笑意,这还真是有其姥爷必有其外孙女,这爷孙俩都是那么的自信。
孙万年担心地说道:“非竹,这小子下棋鬼着呢,你是不是小心一些。”
竺非竹笑眯眯地看向了陈凤喜:“摆棋吧!”
陈凤喜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膀,慢悠悠地摆起了棋子,当他把右侧的车、马、炮、象全部拿到一旁的时候,竺非竹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冯长空紧张地问道:“凤喜,你干嘛!”
陈凤喜没有理会冯长空,而是面带微笑地看着竺非竹说道:“女士优先,请吧!”
“啪!”
下棋时的竺非竹完全就像是换了个字,落子的声音听上去都是气势十足,如果说刚刚的她是一个可爱的芭比娃娃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上了战场的圣女贞德了,判若两人。不过不论怎么样,她看上去都是那么得惹人喜爱。
早已经安静下来的人群随着竺非竹的介入变得更加安静了,所有人几乎都是大气不喘地看着两人布棋行子。
一盘棋,足足下了四十七分钟还没有分出胜负,竺非竹和陈凤喜的脸色亦是慢慢随着战势的焦灼而严肃了起来。
不同的是,竺非竹是因为局势而凝重,而陈凤喜则是因为这个女孩的心理状态而担心。
从竺非竹下棋的方式就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追求完美并不是什么错,但是如果过度追求的话,那就是一种精神疾病了。再通过观察她的呼吸频率、表情目光的变化,陈凤喜有理由怀疑这个女孩的病已经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这种病就像是那种为了美而不停整容的女人一样,一旦到了那种地步,基本上就完了。
“啪!”
陈凤喜的大手一把摁在了棋盘上。
竺非竹柳眉微微一紧:“你干什么?”
陈凤喜笑眯眯地说道:“这盘棋再下下去也分不了胜负,不如咱俩公平的下一场怎么样?”
“好!”竺非竹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陈凤喜收回了手,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这么干下好像没什么意思。这样吧,如果咱俩谁输了,谁就答应对方一件事,怎么样?”
“没问题!”竺非竹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从她的态度就不难看出,她根本就没有把陈凤喜放在眼里。
原本对陈凤喜没有信心的冯长空和原本对竺非竹很有信心的孙万年现在完全来了个角色互换,孙万年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不过从他的脸色就不难看出,他担心的并不是竺非竹输棋。
棋局重新开始,两人均是一丝不苟地操棋执子,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四个小时,对将象棋下出围棋的水平来,足见两人的棋艺不俗。
四个小时过去了,站着看棋的人脚都麻了,可是他们两个却还在那里你来我往着。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过去的四个小时里,两人竟然才分别丢了两个小卒子而已。
棋面虽然十分焦灼,但是对于爱好下象棋的人来说这种下法不免有些无聊。
就连孙万年和冯长空都开始在一旁感到有些无趣起来。
就在大家觉着这场棋肯定会不了了之的时候,竺非竹突然双拳紧攥地站了起来,玉牙咬了半天的粉唇才挤出了一句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竺非竹这句话弄得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唯有陈凤喜不以为然地说道:“下棋啊!”
竺非竹愤愤地说道:“胡说!你在第一百七十四步的时候就能将死我,你不将!在二十四十步的时候还能将死我,你还不将!在三百八十步、四百一十五步、五百六十三步的时候都能将死我你还是不将,你是在故意耍我吗?”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所有人都是一脸不解地看向了陈凤喜。
“小子,你想干什么?”孙万年没好气地朝着陈凤喜叫道。
陈凤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让她认输!”
“嗯?”孙万年一听这话就恼了,你能赢直接赢就是了,干嘛非得让对方自己认输?你这不是典型的欺负人嘛!
陈凤喜抬眼望着小脸气得煞白的竺非竹,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年轻,如果现在认输的话,还有救!”
孙万年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子,你不要太过份了!”
“凤喜,你干嘛呢?”冯长空有些不悦地推了陈凤喜一下。
陈凤喜神情凝重地看着竺非竹那被怒火占据了的清澈的双眼,郑重其事地说道:“失败,是每个人都必须要经历的过程。一味的追求胜利,只会让你迷失自我。我知道,你是一个天才,但是你别忘了,你更是一个女孩!你的世界里不应该只有追求胜利,这样只会让你失去原本可以属于你的性福。如果你再不放下对胜利的渴望,最多两年,你的精神世界就会崩溃!”
竺非竹冷冷地说道:“你是在说……我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