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瓢毁容之事,吕栾确实不知道,但如果他肯仔细打听打听,肯定能打听出来。
在他的安北城里,就有知道此事的。可他又哪里能想得到,钱大瓢不是天生的大瓢呢?
但要想否认此时,却也没有可能。因为知道这件事儿的人虽不算多,也不是一个两个。
他们或是中立的,或是偏向万仞山的,就是偏向秦王的也不敢在这种公开的事儿上扯谎。
甚至连曹德都知道这件事儿,因为当时六十四哨的哨长,就是他手下的千户。
这厮跟人闹矛盾时,就经常威胁别人:再敢跟老子来劲,老子就像罗猛一样,把你变成大瓢。
吕栾震惊之余,忽然想到一条绝处逢生之路,他赶紧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钱大瓢的脸固然有罗猛后天一拳的因素,但本身就有些像瓢呢?
所以柔娘认为说他脸丑如瓢,虽有些夸张,但也是实情,所以没有反驳?”
李虚笑道:“参军入伍,事后的册子能造假,当时的长相却造不了假。
因为入伍的兵卒,若有犯下罪行,或私自逃逸者,皆要画影图形,发文海捕。
故而兵卒入伍之时,对相貌都有详细描述。钱大瓢的入伍描述就在档案里。”
牛师爷拿出兵卒入伍账册,按姓名索引查到钱标一页,朗声读道。
“钱标,二十二岁,眉淡而疏,脸略长,耳招风,眼大鼻挺,黄面微须,左眼下黑痣一枚,无其他特殊面相。”
李虚转头看向柔娘:“钱大瓢原本面相,说不上多英俊,但也不算丑,更和瓢没什么关系。
可你认识钱大瓢时,他只有二十来岁,尚未入伍,何来貌丑如瓢,而你不嫌弃之说?”
柔娘全身发抖,喃喃道:“或许,或许是年头太多,我记错了。
我认识他时,他已经入伍了,已经被打毁容了,对,应该是这样的。”
吕栾也帮腔道:“没错,柔娘说他二十来岁,可没说只是二十岁。
二十二岁入伍,和二十岁也所差不大,柔娘记错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李虚笑道:“吕城主,你可能忘了一件事,新兵入伍,三年内不得回家探亲。
边军每次探亲,都有记录,钱大瓢入伍三年后回家探亲,时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柔娘记性再差,总不至于记差了五年吧?何况还有她自己的岁数呢?
她说认识钱大瓢时她是十六七岁,若她认识钱大瓢时,钱大瓢已经二十五岁了。
那钱大瓢今年死时是三十二岁,过去七年了,她就应该是二十三四岁。
可她不但看上去有三十来岁年纪,就是钱大瓢家的户册上,也写她有三十岁了。
难道吕城主是想说,柔娘的记性差到,连自己多大年纪都记不住了吗?”
吕栾闭着嘴,急速思考着,他知道,现在想不好先不能瞎说,否则越描越黑。
李虚却不再继续逼问柔娘,而是转向了鲁大庆。
“鲁大庆,你也说你跟钱大瓢打架时,钱大瓢已经是大瓢了,是靠比你富裕吸引女人的。
柔娘说她记错了时间,你来说说看,莫非你也记错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