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站在浴室门口,浑身的水珠都凉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结束。
那个低沉的男声像根刺,扎在耳膜上——"我是杜昌明儿子,我爸死了,死在你那个金主女人手里!这笔账,我迟早会算!"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按了锁屏键,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杜昌明的儿子——杜晨。
那小子今年才十五六岁,杜昌明死后,夏文清把他接回来送进了国际学校,吃住全包,连学费都是清颜出的。一个半大孩子,能翻出什么浪?
刘野摇摇头,扯过浴巾擦干身子。
杜晨那点威胁,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真正该操心的,是明天出发去三亚的事。
他走出浴室,夏文清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
暖黄的床头灯打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她今天开了三个会,又去设计部看了杜佳明的初稿,累得够呛。
刘野轻手轻脚地上床,刚躺下,夏文清就翻了个身,一条腿直接搭在他身上,脑袋往他颈窝里一埋,嘟囔了一句:"野子……三亚别忘了带防晒……"
"知道了,姐。"
刘野低声应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冷杉香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钻了满鼻子。
他闭上眼,杜晨那通电话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能有多大能耐?
第二天上午十点,三亚凤凰机场。
私人飞机停在停机坪上,赵一鸣带着四个安保已经提前到了,正对着机舱内外进行最后一遍检查。
这小家伙穿着制服,一脸严肃,看着比实际年龄老成多了。
"野哥!嫂子!都检查好了!"
赵一鸣看见他们,立马从机舱门口蹦下来,跟只见到主人的小狗似的。
"一鸣,你不用跟着去了,留在公司盯着。"
刘野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事随时电话。"
"啊?"
赵一鸣垮下脸,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好吧……那嫂子你们注意安全!我给你们准备了防晒喷雾和藿香正气水!"
夏文清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弯腰捏了捏他的脸:"乖,回来给你带椰子糖。"
"要两个!"赵一鸣伸出两根手指。
"行,两个。"
上了飞机,叶子枫已经到了。
这小子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亚麻色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看见夏文清进来,他"腾"地站起来,脸一下就红了。
"嫂……夏总!您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撞到头顶的行李架。
"坐吧,飞四个小时呢。"
夏文清在他旁边靠窗的位置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说话。
刘野坐在过道另一侧,翘着二郎腿,拿着平板看财报。他从头到尾没多说一句话——这场戏,他是观众。
飞机起飞后,叶子枫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夏文清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枫枫,你放松点。我又不吃人。"
"我……我不紧张……"
叶子枫嘴上这么说,手都在抖。
夏文清没再逗他,从包里拿出平板,开始看杜佳明发过来的"颜舒宁"包装设计初稿。深蓝底色,金线勾勒兰花——跟刘野说的一模一样。
"这小子,审美还真在线。"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刘野在旁边竖起耳朵,嘴角上扬,那是,他刘野看中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四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后海村的民宿早就安排好了——独栋别墅,带私人泳池和海滩,安静得要命,方圆五百米没有一家网红酒店。
放下行李,夏文清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等她再出来,刘野差点没认出来。
白色吊带裙,领口隐约能看到锁骨项链闪着光,浅浅的弧线少女感。
头发散着,没化妆,就涂了个豆沙色口红。
脚上踩着双夹脚拖鞋,露出的脚趾埋在沙子里。
这女人,都快50岁了,往那儿一站,比那些二十出头的网红模特不知道好看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