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对此没什么感觉,正色道:“他活着,至少知道疼,能安分一段,演给陛下看。他死了,剩下的人才会狗急跳墙。况且,他是死是活,情形都已经变成这样,多他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玦听罢,愈发好奇:“你很自信?朕很想知道,你的底气从何而来?”
萧廷面不改色,轻笑道:“臣哪有什么底气,不过是深知富贵险中求,加上胆子比较大罢了,与其浑浑噩噩,按部就班,不如抓住机会,一飞冲天……就算飞不起来,至少也曾一鸣惊人!”
姜玦闻言,不禁有些恍惚。
她想到了自己身上,当年也是这般不信命,爱折腾,不惜叛出明教,克服万难,统兵十万,横扫天下,期间但凡有一次做错,便会万劫不复!
现在看着一心往上爬的萧廷,她仿佛看到了当年不服输的自己。
大殿里一时静默。
片刻后,姜玦收回思绪,悠悠道:“通幽境,神行之术,也罢……这次不能重惩费广通,委屈你了,朕另外送你一桩机缘,看你能不能把握。”
萧廷心中一动。
能让姜玦称为机缘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姜玦再度提笔写了一张纸,甩给萧廷。
萧廷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诏狱,第九层,棋魔。】
萧廷挑眉抬头。
姜玦解释道:“拿着这张手谕到镇抚司诏狱,给值守的司狱看,他会告诉你要怎么做。听说你棋艺很高,希望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吧。”
萧廷心说,这是打算让我去看诏狱?
也对!惹了这么多勋贵,整个玉京城没有比诏狱更安全的地方了。
他郑重道谢:“多谢陛下爱护。”
姜玦道:“退下吧。”
“是……”
萧廷慢慢退出了太初殿,转身离开。
姜玦起身悠悠踱步,脑中思绪万千,半晌忽然停下,道:“传旨!”
杜青黛仿佛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桌案旁,提笔开始拟写旨意。
姜玦淡漠道:“平凉侯费广通父子胆大妄为,勾结魔教,刺杀锦衣卫,朕本欲重惩,念及费广通昔年从龙之功,北境血战之劳,免其死罪,削爵一等,罚俸三年,停职回京,闭门思过;其子费耀,夺去世袭之衔,下诏狱,囚禁三年,其余涉事人等,一并严惩不贷!”
杜青黛笔走龙蛇写完,看向姜玦。
姜玦挥了挥手:“去传旨吧。告诉他们,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
杜青黛手捧圣旨,退了出去。
姜玦叹了口气,随即目光变得冷漠杀伐:“望尔等引以为戒,否则——”
咔嚓一声!
案几之上,那方砚台四分五裂,
西山别院。
长宁公主姜姽百无聊赖地坐在水榭旁,摆弄着棋子。
忽然侍卫禀告:“试百户顾川求见。”
姜姽脸上迅速露出笑容,又迅速收敛,故作冷淡地咳嗽一声:“叫他进来。”康婆婆和孟婆婆对视一眼,很自觉地退得远了一些。
萧廷驾轻就熟随着侍卫来到水榭,抱拳行礼,还没等开口.
姜姽招手道:“快来~”
那动作神态,好似一位含情少女终于盼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