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闭关修心,恶报终临

祖坛山门落锁,清幽静寂,再无往日出外忙活法事的喧嚣。

自我领完三十鞭戒刑、正式入坛禁足后,便彻底隔绝了所有外事俗务。按照师命,我独居后厢闭关静室,开启为期一年的自省修行。

静室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盏青灯,案头摊开师门留存的老旧画谱、纯净宣纸与天然矿料墨汁。墙上空空荡荡,原本悬挂几代的八仙祖师、地藏菩萨画像缺位,空荡荡的墙面,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此前护坛失职的重罪。

昔日行走阴阳、频繁接办凶险法事,我曾数次遭遇煞气相冲、阴灵扰神,早已落下心境受损、道心不稳、心性浮躁的旧疾。从前做事虽有章法,却偶尔急进、心软、预判疏漏,遇事容易沉不住气,这也是此番被小人钻空子、守坛失守的深层根源。

而这一年闭关,于我而言,从来不是单纯的受罚禁足,更是一场难得的补全心境、稳固道心的修行造化。

每日天微亮我便起身,洗漱净手、焚香斋戒。

第一步便是端坐案前,凝神静气,一笔一划临摹重绘圣像。

经历过亵渎坛场、祖师震怒一事,我落笔再无半分浮躁,每一根线条、每一处纹路、每一抹着色,皆怀敬畏之心。从前作画只求形似,如今我沉心养气,落笔载心,以诚心续传承,以静念磨心性。

画累之时,我便收笔端坐蒲团,日夜诵读坛中正经法咒、师门戒规。一遍遍默读熟记,一遍遍复盘过往所有法事疏漏,反省自身心软松懈、值守大意、预判不足的弊病。

日复一日,青灯为伴,经卷为友。

受损的心境在日复一日的静心调息、守诚存敬中慢慢修补、沉淀、圆满。

曾经的浮躁、急功、心软犹豫尽数褪去,我的心性肉眼可见变得沉稳、笃定、沉敛。遇事不再慌乱,思虑愈发周全,道心根基彻底夯实,比未受损之前还要稳固纯粹。

坛口所有对外法事、红白科仪、风水堪舆,尽数由福仔持五雷令牌带队做主,阿冰、阿水、阿坤、阿强、阿良几人协同办事,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这日傍晚,暮色沉落,夕风微凉。

福仔处理完白日乡间法事,安顿好坛口杂务,特意轻步走到闭关静室外,轻叩木门。

我闻声收了经书,抬眸应声,气息沉稳平静,早已无半分往日的浮躁。

福仔推门而入,神色带着几分唏嘘,对着端坐的我低声开口:“师兄,今日下乡办事,听到了那几个之前作恶的坐场先生的消息。”

我心头微动,淡然颔首,静待下文。

我早知晓破坛渎道必遭天惩,只是闭关修行,不问外事,无从知晓后续因果。

福仔缓缓道出几人的现世报应,字字真切:

“那几人当夜恶意毁像破阵,招惹滔天凶煞,无正统道法镇护,煞气相尽数反噬自身。短短数日,几人彻底废了。”

“为首那人最先遭报,一夜之间神魂错乱,阴煞侵脑,彻底吃傻痴呆。如今整日蹲在家门口傻笑呆滞,口齿不清、人事不知,连自家妻儿老小都认不得,彻底成了废人。”

“余下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疯疯癫癫、神志恍惚,白日无故惊惧颤栗,夜夜噩梦缠身、被阴煞纠缠不休,周身病痛缠身、运势崩盘。乡里人人皆知他们亵渎神明、破坛害道,无人再敢请他们做事,彻底被行当摒弃,一辈子再无翻身可能。”

听完这番恶报,我心中无半分快意,只剩对天道因果、阴阳敬畏的深沉通透。

术法之道,从无侥幸。

恃技作恶、怀私渎道,终究是自毁前程、自绝因果。

福仔轻叹:“师傅所言果然不虚,毁坛辱道,必遭煞噬,半点不假。”

我缓缓开口,语气沉稳通透,心性已然脱胎换骨:

“行当之人,最忌心无敬畏、行无底线。他们是自作自受。”

顿了顿,我目光落回案头未完成的圣像底稿,眼神笃定:

“你在外带队行事,手持令牌掌坛,切记守规守德、慎思慎行、稳字当头。莫贪功、莫心软、莫懈怠,阴阳一线,步步惊心,一丝疏忽便是大祸。”

历经闭关修心、补全道心,我看待世事、行规、凶险的格局早已不同往日。

福仔见我气质沉静内敛、举止稳妥有度,明显察觉到我的蜕变,郑重点头:“师兄放心,我定谨记叮嘱,稳妥带队,守好坛口诸事。”

他不再多扰,轻步退去,合上静室木门。

一室清宁,青灯摇曳。

我俯身重新落笔绘像。

这场闭关,罚的是我的失职,成的是我的道心。

旧的心境缺憾尽数补齐,浮躁尽去、沉稳内生。

待我重绘圣像归位、禁足期满,我必将以全新心性、极致严谨,重掌坛场,一生敬畏、一生慎行,再无半分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