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求情声此起彼伏。
师弟们齐齐跪地替我求饶,陈家主家、一众亲戚连连作揖担责,句句都说过错不在我,皆是族人贪杯失守、小人恶意作祟。
可老先生自始至终,一眼都没有看过我。
我长跪在天井青石板上,背脊僵硬,头垂得极低,心底又愧又惧。他眼底的盛怒根本没有散去,方才那句“足以废你传承、逐出师门”,字字如刀,死死压在我心头。
他不是听不到众人求情,只是此刻根本懒得理会,更懒得看我半分。
在他眼里,祖师圣像被毁、坛场被亵渎,就是我最大的失职,无可辩驳。
良久,老先生抬手一压,全院瞬间安静无声。
他彻底压下对我的怒火,分得清轻重缓急。
追责在后,救局在前。
眼下堂内煞气凝寒成形,再拖下去,阴煞炸堂,无人能活。
老先生侧脸冷硬,沉声开口,声音不带半点情绪:
“阿冰、福仔、阿水、阿坤、阿强、阿良,全部随我进堂。”
六位师弟连忙起身,垂手肃立,紧跟在后。
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替我求情。
老先生迈步上前,直面那扇彻底被阴煞侵蚀的灵堂木门。
夜色常温,山村无冻,可眼前景象骇人至极——
整扇门板、门缝、门栓、木框四周,结满一层细密惨白的薄冰,冰花顺着木纹蔓延,冷雾丝丝缕缕从门缝溢出。
这不是天气之寒,是煞气化阴、凝寒成形,是满屋凶煞积压到极致的具象凶相。
五雷令牌虽封住了煞气外溢,却也让所有阴浊恶气死死锁在堂内,反复冲撞、郁结叠加,越积越凶。
老先生抬手,指尖轻触门板寒冰,冰层簌簌碎落。
“神像被毁,祖师受辱,诸神不临。”
“人为破坛、恶意渎道,阴煞积怨暴涨,寻常净堂法子,早已无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众师弟,神色肃穆威严。
“随我开坛,破煞、净堂、重启香火。”
话音落定,他抬手撤下我卡在门中的五雷令牌。
令牌离门的一瞬,堂内刺骨阴风猛地一撞,门缝涌出滚滚冷白雾,煞气沉沉压面而来。
老先生踏步上前,双手发力,猛地推开冰封的灵堂大门。
吱呀一声——
满堂黑浊煞气翻涌而出,阴寒扑面,骇人至极。
他带着六位师弟,径直踏入凶煞满堂的灵堂。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没有看我一眼。
我依旧跪在冰冷的天井之中,满心自责,一动不敢动。
今日这场大祸,唯有师傅亲自动手,方能逆天镇煞、重安坛场。